喻世明言: 第八十卷 明悟禅师赶五戒

作者:文学波舟

昔为东土寰中型大巴,今作菩提会上人。
  手把杨枝临净土,寻思以往的事情是前身。
  话说以后李隆基姓李名渊,承隋天下,建都四川长安,法令豆蔻年华新。仗着次子世民,扫清八十四处狼烟,收伏风度翩翩十五处蛮洞,改号武德,建管法学馆以延生龙活虎十四士人,造凌烟阁以绘五十七功臣,相魏徵、杜如晦、房太尉等辈以治天下。贞观、治平、开元,那几个年号,都是治国。只因玄宗末年,宠任贪吏黄浩然甫、卢杞、杨国忠等,以召安禄山之乱。后来即使休息,外有藩镇忘乎所以,内有四伯弄权,君子退,小人进,终唐之世不得太平。
  且说新乡有一位,姓李名源,字子澄,乃经纶之才,腹中记诵五车书,胸内包藏千古代历史。因见朝政颠倒,退居不仕,与本处慧林寺首僧圆泽为友,交游甚密。泽亦诗名遍洛,德行满野,乃宿世古佛,不平时铁汉皆钦慕之。每与源游山玩景,吊古寻幽,赏月吟风,怡情遣兴,诗赋文词,山川殆遍。忽三日,相约同舟往瞿塘三峡,游天开图画寺。源带一仆人,泽携风度翩翩弟子,共四人发舟。不半月间至三峡,舟泊于岸,振衣而起。忽见生机勃勃妇人,年约三旬,外性格很顽强在荆棘载途或巨大压力面前不屈旧衣,内穿锦裆,孕珠1月,背负瓦罂而汲清泉。圆泽一见,愀然不悦,指谓李源曰:“此孕妇乃某托身之所也,明儿中午吾即西行矣。”源愕然曰:“吾师此言,是何所主也?”圆泽曰:“吾今圆寂,自有相别言语。”多个人乃入寺,寺僧接入。茶毕,圆泽备道所由,众皆惊异。泽乃香汤洗澡,分付弟子达成,乃与源决别。说道:“泽今幸生四旬,与君交游甚密。今大限到来,只得分别。后10日,乞到伊家相访,乃某托身之所。13日浴儿,以一笑为验,此晚吾亦卒矣。再后十八年,到大阪天竺寺相见。”乃取纸笔作《寿终正寝颂》曰:四十年来体性空,多于诗酒乐心胸。
  今朝别却故人去,日后赶上下竺峰。
  咦!幻身复入人间内,赢得君家再与逢。
  偈毕,跏趺而化。本寺僧众具衣龛,送入后山岩中,请本寺月峰长老下火。僧众诵经落成,月峰坐在轿上,手执火把,打个咨询,念云:三教一向本风流浪漫宗,吾师全具得平价。
  今朝觉化归西去,且听山僧道本风。
  恭惟圆寂圆泽禅师堂头大和尚之觉灵曰:惟灵生于青海,长在珠海。自入空门,心无挂碍。酒吞江海,诗泣鬼神惟思玩水寻山,不厌粗衣藜食。
  交至契之李源,游瞿塘之三峡。因见孕妇而负罂,乃思托身而更出。再世伯明翰遇上,重会前日交契。
  最近送入离宫,听取山僧指秘。咄!三生共会下竺峰,许逊井畔寻踪迹。
  颂毕,茶毗之次,见火中后生可畏道青烟直透云端,烟中显出圆泽全身本相,合掌向空而去。少焉,舍利如雨。众僧收骨入塔,李源不胜悲怆。
  首僧留源在寺闲住数日,至第二日,源以至寺前访于市民。去寺不半里,有后生可畏每户姓张,已于三眼前生一子。今正元春,在家浴儿。源乃乞请一见,其人不准。源告以内容,贿以金帛,乃令源至中堂。妇人抱子正浴,小儿见源果然一笑,源大喜而返。是晚,小儿果卒。源乃别长老回家不题。
  日居月诸,星移不着疼热换,不觉又十载有余。时唐十四帝僖宗乾符八年,黄巢作乱,天下骚动,万姓流离。圣上幸蜀,民舍皇宫悉遭兵火,一无所存。亏着晋王李克用兴兵灭巢,僖宗龙归旧都,天下稍定,道路始通。源因货殖,来至江苏江苏路德班地点。时当小满,便是光风霁月,东西藏山游人如蚁。源思十七年前圆泽所言“下天竺汇合”,乃信步随众而行,见两山夹川,清流可爱,赏心不倦。不觉行入下竺寺西廊,看萨守坚炼丹井。转入寺后,见一大石临溪,泉流其畔。源心大喜,少坐片时。忽闻隔川歌声,源见意气风发牧童,年约十八一岁,身骑牛背,隔水高歌。源心异之,侧耳听其歌云: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
  惭愧恋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常存。
  又云:
  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那个时候恐断肠。
  吴越山川游已遍,却寻烟棹上瞿塘。
  歌毕,只见到小童远远的瞧着李源鼓掌大笑。源惊异之,急欲过川相问而不可得。遥望牧童渡柳穿林,海底捞针。李源不胜难熬,坐于石上久之。问于僧人,答道:“此乃葛稚川石也。”
  源深详其诗,乃十一年圆泽之语并月峰下火文记,至此在下竺相会,适逢其会就是三生。访谈小儿住处,并言无有,源心怏怏而返。后人因呼源所坐葛稚川之石为“三生石”,于今神迹犹存。后来瞿宗吉有诗云:清波下映紫裆鲜,邂逅相逢峡口船。
  身后身前多少事?三生石上说姻缘。
  王元瀚又有诗云:
  处世分美素佳儿梦魂,身前身后孰能论?
  夕阳山下三生石,遗得荒谬迹尚存。
  这段话文,叫做“三生见面”。前段时间再说个两世相逢的传说,乃是《明悟大师赶五戒》,又身为《佛印长老度东坡》。
  话说大赵元休治平年间,去那四川路宁海军大梁门外,南山净慈孝光寺观,乃名山古庙。本寺有五个得道高僧,是师兄师弟,二个唤做五戒禅师,叁个唤作明悟禅师。这五戒禅师年七十一虚岁,形容奇异,侧面瞽一目,身不满五尺,本贯西京咸阳人。自幼聪颖,举笔成文,琴棋书法和绘画无所不知。长成出家,禅宗释教,如法了得,参禅访道。俗姓金,法名五戒。且问何谓之“五戒”?
  第意气风发戒者,不杀生命;第二戒者,不偷盗财物;第三戒者,不听淫声美色;第四戒者,不饮酒茹荤;第五戒者,不妄言造语。
  此谓之“五戒”。
  忽日云游至本寺,访大行禅师。禅师见五戒佛法晓得,留在寺中,做了上色入室弟子。不数年,大行禅师圆寂,本寺僧众立他做住持,每天打坐参禅。那首个唤做明悟禅师,年三十虚岁,生得头圆耳大,面阔口方,秀外慧中,丰彩精气神儿,身长七尺,貌类罗汉,本贯甘肃昆明府职员。俗姓王,自幼聪颖,无拘无束,参禅访道,出家在本处沙陀寺,法名明悟。后亦云游至宁海军,到阿育王寺来访五戒禅师。禅师见他掌握了得,就留于本寺做师弟。肆位如后生可畏母所生,且是好。但遇着说法,三人同升法座讲说东正教,无庸赘述。
  忽二十二十二日冬尽春初,天道非常冷,阴云作雪,下了二日。第二十四日雪霁天晴,五戒禅师清早在方丈禅椅上坐,耳内远远的听得小宝贝啼哭声。那时候便叫身边多个亲呢腹的道人唤做清生机勃勃,分付道:“你可去山门外四处看,有甚事来与自己说。”清少年老成道:“长老,落了同日雪,前天方晴,料无甚事。”长老道:“你可快去看了来回答。”清一推托可是,只得走到山门边,这个时候天未明,山门也还未开。叫门公开了山门,清意气风发打风姿洒脱看时,吃了风华正茂惊,道:“善哉,善哉!”正所谓:日日行方便,时时发道心。
  但行平等事,不用问前途。
  那时清一见山门外松树根雪地上一块破席,放一个小婴儿在这里边,口里道:“苦哉,苦哉!甚人家将以此女孩儿丢在这里间?
  不是冻死,正是饿死。”走向前精心黄金年代看,却是五4个月二个幼女,将多少个破衲头包着,怀内揣着个纸条儿,上写生年月日岁月。清一口里不说,心下思忖:“古代人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陀。’”连忙走回方丈,禀覆长老道:“不知何人家,将个五四个月女孩儿破衣包着,撇在山门外松树根头。那等寒天,又无人往返,怎的做个有助于,救她则个!”长老道:“善哉,善哉!清意气风发,难得你善心。你今后抱了回房,早晚把些粥饭与她,喂养长大,把与人家,救他生命,胜做出亲朋老铁。”
  当时清风流洒脱急急出门去,抱了外孙女到方丈中回覆长老。长老看道:“清生龙活虎,你将那纸条儿笔者看。”清大器晚成递与长老。长老看时,却写道:“二零一四年五月十18日丑时生,别名红莲。”长老分付清一:“好生抱去房里,养到五七岁,把与人家去,也是好事。”清后生可畏依言,抱到千古庙后生龙活虎带三间四椽平屋房中,放些火,在火囤内烘他,取些粥喂了。似此日复二十二日,藏在空房中,无人认为,一向长老也忘了。不觉红莲已经八岁,清一见他生得清秀,诸事见便,藏匿在房里,出门锁了,入门关了,且是小心。
  白驹过隙,似水大运,倏忽那红莲女长成大器晚成16虚岁,那清一如自生的丫头平日对待。即便女生,却只打扮如男人衣着鞋袜,头上头发前齐眉,后齐项,生机勃勃似个小头陀,且是生得清楚,在室内茶饭针线。清后生可畏梦想寻个女婿,要她养生送死。
  八十二十八日时遇一月炎天,五戒禅师忽想十多年前之事,洗了浴,吃了晚粥,径走到千佛阁后来。清黄金时代道:“长老希行。”长老道:“小编问您,那一年抱的红莲,近来在这里边?”清一不敢躲藏,引长老到房中,一见吃了生机勃勃惊,却似:分开八块顶阳骨,倾下半桶雪片来。
  长老一见红莲,一时差讹了观念,邪心遂起,嘻嘻笑道:“清风流浪漫,你明儿中午可送红莲到本人寝室中来,不可有误。你若依作者,小编自抬举你。那件事切不可泄漏,只教她做个小头陀,不要令人识破她是女人。”清一口中承诺,心内想道:“欲待不依长老又难,依了长老,今夜去到房中,必坏了女身,千辛万苦。”
  长老见清一应不爽利,便道:“清大器晚成,你锁了房门跟自家到房里去。”清生龙活虎跟了长老径到房中,长老去衣箱里抽出千克银两,把与清风流倜傥道:“你且将这一个去用,小编今日与你讨道度牒,剃你做学徒,你心下哪些?”清生龙活虎道:“多谢长老抬举。”只得收了银子,别了长老,回到房中,低低说与红莲道:“作者儿,却才来的,是本寺长老他见你,心中垂怜。你今等夜静,作者送您去伏事长老。你可小心留心,不可有误。”红莲见老爹这样说,便答应了。
  到晚,五个吃了晚餐。大致二更天气,清大器晚成领了红莲径到长老房中,门窗无些阻当。原本长老有五个和尚在身边伏事,当晚分付:“笔者要出外闲走乘凉,门窗且未要关。”由此交通。长老自在房中等清意气风发送红莲来。候至二更,只看到清风姿浪漫送小头陀来房中。长老接入室内,分付清风度翩翩:“你到几方今那个时候来领他回房去。”清大器晚成自回房中去了。
  且说长老关了房门,灭了琉璃灯,携住红莲手,大器晚成将将到床前,教红莲脱了时装,长老向前生龙活虎搂,搂在怀中,抱上床去。当日长老与红莲云收雨散,却好五更,天色将明。长老考虑后生可畏计,怎生藏他在房中。房中有口大衣厨,长老开了锁,将厨内物件都整理了,却教红莲坐在厨中,分付道:“饭食小编自以后与您吃,可放心宁耐则个”红莲是女孩儿家,初被长老淫勾,心中也喜,躲在衣厨内,把锁锁了。少间,长老上殿诵经毕,入房,闭了房门,将厨开了锁,放出红莲,把饮食与他吃了,又放些果子在厨内,依先锁了。至晚,清一来房中领红莲回房去了。
  却证实悟禅师当夜在禅椅上打坐回来,慧眼已知五戒禅师差了主见,犯了色戒,淫了红莲,把多年清行因噎废食。
  “作者今劝省他不足如此。”也不表露。至次日,便是十一月尽,门外撇骨池内,红白水花开花。明悟长老令行者采生龙活虎朵白水华,将回自个儿房中,取一天球瓶插了,教道人备杯清茶在房中。却教行者去请五戒禅师:“笔者与她赏水芝,吟诗谈话则个。”
  非常的少时,行者请到五戒禅师。五个长老坐下,明悟道:“师兄,作者前天见水花绽开,对此美景,折风度翩翩朵在瓶中,特请师兄吟诗清理电话。”五戒道:“多蒙清爱。”行者捧茶至,茶罢,明悟大师道:“行者,取文房四侯来。”行者取至面前,五戒道:“将何物为题?”明悟道:“便将水芙蓉为题。”五戒捻起笔来,便写四句诗道:一枝草芙蓉瓣初张,相伴葵榴花正芳。
  似火若榴木虽可爱,争如翠盖中国莲香?
  五戒诗罢,明悟道:“师兄有诗,小僧岂得无可奈何乎?”落笔便写四句诗曰:春来桃杏尽舒张,万蕊千花视若无睹艳芳。
  夏赏夫容真可喜,红莲争似白莲香?
  明悟长老依韵诗罢,呵呵大笑。
  五戒听了此言,心中不时解悟,凉皮红三遍,青一次,便转身辞回主卧,对行者道:“快与本身烧桶汤来洗裕”行者快速烧汤与长老沐浴罢,换了一身新行头,取张禅椅到房中,将笔在手,拂开一张素纸,便写八句《过逝颂》曰:吾年三十八,万法本归风姿浪漫。
  只为念头差,今朝去得急。
  传与悟和尚,何劳顿相逼?
  幻身如霹雳,仍旧上帝碧。
  写罢《归西颂》,教季风流倜傥炉香在前头,长老上禅椅上,左边脚压左腿,左脚压左边脚,合掌坐化。
  行者忙去报与明悟禅师。禅师听得大惊,走到房中看时,见五戒师兄已自坐化去了。看了前面《离世颂》,道:“你好却好了,只可惜差了这一着。你以后虽得个男士身,长成不相信佛、法、僧三宝,必然灭佛谤僧,后世却堕落苦海,不得皈依佛道,深可痛哉!真缺憾哉!你道你走得快,小编赶你不着不相信!”那时候也教道人烧汤洗澡,换了衣裳,到方丈中,上禅椅跏趺而坐,分付徒众道:“笔者今去赶五戒和尚,汝等可将七个龛子盛了,放二23日一块焚化。”嘱罢圆寂而去。众僧皆惊,有那样异事!城内城外听得本寺五个禅师同日坐化,各皆惊讶。来烧香礼拜布施者,拥挤不堪,男子妇人数不尽。嚷了二二十日,抬去金牛寺焚化,拾骨撇了。
  那清风流洒脱遂浼人说议亲事,将红莲女嫁与三个做扇子的刘待诏为妻,养了清风姿洒脱在家,过了下半世,不言自明。
  且证实悟意气风发灵真性,直赶至广西眉州娄底县城中,五戒已自托生在一个住户。那么些住户姓苏名洵,字明允,号老泉居士,诗礼之人。院皇帝氏,夜梦风度翩翩瞽目和尚步向房中,吃了后生可畏惊,明旦分娩一子,生得眉目如画,爸妈皆喜。正朝天中,百日11日,可想而知。
  却证实悟意气风发灵也托生在本处,姓谢名原,字道清。妻章氏,亦梦生机勃勃罗汉,手持豆蔻梢头印来家抄化。因受惊醒来,遂生一子。年长,取名谢瑞卿。自幼不吃荤酒,一心只爱出家。爹娘是世宦之家,怎么肯?勉强送他学园攻书,资性聪明,过目成诵,吟诗作赋,无不头角峥嵘。喜看的是诸经内典,一览辄能解会。随你高僧讲论,都不及她。缺憾黄金时代肚子学问,不屑应举求官,但说着功名之事,笑着不说话。那也无庸赘述。
  却说苏老泉的少年儿童年长拾虚岁,教她阅读写字,十一分智慧,目视五石籀文。行至九岁来,五经三史,全知全能,取名苏仙,字子瞻。这厮小说冠世,举笔珠玑,从幼与谢瑞卿同窗相厚,只是志趣不一样。那东坡志在功名,偏不相信佛法,最恼的是僧人,俗语:“不秃不毒,不毒不秃;转毒转秃,转秃转毒。笔者若一朝管了军队和人民,定要灭了那和尚们方遂吾愿。”见谢瑞卿不用荤酒,便大笑道:“酒肉乃保护健康之物,依你不杀生。不吃肉,羊、豕,鸡、鹅,填街塞巷,人也没处安身了。况酒是米做的,又不害性命,吃些何伤?”每常三人会合,瑞卿便劝子瞻学佛,子瞻便劝瑞卿做官。瑞卿道:“你这做官,是时时处处之事,比不上学佛三生结果。”子瞻道:“你那学佛,是无影之谈,不及做官实在工作。”全日研商,各不相胜。
  仁宗太岁嘉祐改元,子瞻往西京(Tokyo卡塔 尔(阿拉伯语:قطر‎应举,要拉谢瑞卿同去,瑞卿不从。子瞻石破天惊,御笔除翰林硕士,极端豪华,前呼后应,富贵特别。思念:“窗友谢瑞卿不肯出仕,吾今接她到日本首都,他见笔者这么红火,必然动了功名之念。”于是修雅士龙活虎封,差人到永州县接谢瑞卿到来。谢瑞卿也或然子瞻大器晚成旦富贵,果然谤佛灭僧,也要劝化他回心改念,遂随着差人到东京(Tokyo卡塔 尔(英语:State of Qatar),与子瞻相见。多个人从早到晚议论,如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齐头并进。
  你说事有刚刚,物有神迹。适值东京(Tokyo卡塔尔国大旱,民生凋敝。仁宗皇上降旨,特于内部审判庭修造二日黄罗大醮,为万民祈雨。仁宗十十八日亲自行香二回,百官皆素服奔走执事。翰林官专管撰青词,子瞻奉旨修撰,要拉瑞卿同去,共观胜会。瑞卿内心却不愿行。子瞻道:“你过去最喜佛事,前几日朝廷请下八十一处名僧,建下祈场诵经设醮,你不去随喜却不挫过?”瑞卿道:“朝廷设醮,就算仪文美观,都以套数,那有如何高僧谈经说法,让人聆听?”看起来也是子瞻法缘该到,自然生出机遇来。
  当生活瞻定要瑞卿作伴同往,瑞卿拗他可是,只得从命。四人到了佛场,子瞻随班效力。瑞卿打扮个和尚模样,往来观察法事。
  忽然仁宗天皇驾到,众官迎入,在佛前拈香下拜。瑞卿上前一步偷看圣容,被仁宗龙目观见。瑞卿生得面方耳大,丰仪精粹。仁宗金玉良言,问道:“那男子哪个人?”苏仙有的时候常着了忙,使个机智,跪下奏道:“此乃大相国寺新来一个高僧,为他深通特出,在那供香火钱之役。”仁宗道:“好个颜值,既然深通非凡,赐你度牒生龙活虎道,钦度为僧。”谢瑞卿自小便要出家做和尚,恰巧诏书分付,正中其意,当下谢恩达成,奏道:“既蒙圣恩剃度,愿求御定法名。”仁曾子上问礼部取大器晚成道度牒,御笔判断“佛颖二字。瑞卿领了度牒,重又叩谢。候圣驾退了,瑞卿就于酿坛佛前祝发,从此只叫佛印,不叫谢瑞卿了。那大相国寺众僧,见佛印参透佛法,又且谕旨剃度,苏博士的同乡亲密的朋友,哪个人敢怠慢?都称他做“禅师”,可想而知。
  且说苏文忠专门接谢瑞卿来日本东京,指望劝她出仕,何人知带他到醮坛行走,累他落发改名叫僧,心上好但是意。谢瑞卿一贯劝子瞻信心学佛,子瞻不从,前几天到是子瞻作成他落发,岂非天数,前缘注定?那佛印尽管爱怜出家,故意怨恨子瞻多数言语,子瞻害怕无任,只是谢罪,再不敢说做和尚的半个字儿不佳。任凭佛印谈经说法,只获悉心听受;若不听受时,佛印就发恼起来。听了多遍,慢慢相习,也觉佛经讲得合理,不似一贯水火不投的大约了。朔望日,佛印定要子瞻到相国寺中礼佛奉斋,子瞻只得依她。又子瞻素爱佛印评论,经常无事,便到寺中与佛印闲讲,或分韵吟诗。佛印不动荤酒,子瞻也随着吃素,把个毁僧谤佛的苏硕士,变做了维护临时约法敬僧的苏轼了。佛印乘机又劝子瞻弃官修行。子瞻道:“待小编宦成名就,筑室寺东,与师同隐。”由此别号东坡居士,人都号称苏文忠。
  那苏仙在翰林数年,到神宗国君熙宁改元,差他知贡举,出策题内讥诮了当朝宰相王荆公。安石在皇上边前谮他恃才轻薄,不宜在史馆,遂出为马那瓜里胥。与佛印相别,自去德班赴任。二十26日在府中闲坐,忽见门吏报说:“有风流罗曼蒂克和尚说是本处保国寺住持,要见博士孩他爸。”东坡教门吏出问:“何事要见丈夫?”佛印见问,于门吏处借纸笔墨来,便写四字送入府去。东坡看其四字:“诗僧谒见。”东坡取笔来批一笔云:“诗僧焉敢谒王侯?”教门吏把与僧侣,和尚又写四句诗道:大海尚容蛟龙隐,高山或者虎魄游。
  笑却小人无衡量,诗僧焉敢谒王侯!
  东坡见此诗,方才认出字迹,惊讶道:“他为啥也到此地?快请相见。”你道那僧人是何人?正是佛印禅师。因为苏大学生谪官德班,他辞下大相国寺,行脚到圣何塞云岩寺住持,又与东坡朝夕往来。后来东坡自卢布尔雅那迁任南通,又自南阳迁任咸阳,佛印到处相随。
  神曾子上元丰二年,东坡在蚌埠做教头,偶感触时事,做了几首诗,诗中未免含着作弄立意。上卿李定、王珪等交章劾奏苏仙毁谤朝政。国君震怒,遣尚书拿苏东坡来京,下郎中台狱,就命李定勘问。李定是王文公入室弟子,就是苏家对头,坐他十恶不赦,问成死罪。东坡在狱中思想着:“甚来由,读书做官,前天为几句诗上便丧了生命?”乃吟诗风姿洒脱首自叹,诗曰:人家生子愿聪明,我为智慧丧了生。
  但愿养儿皆愚鲁,无灾无祸到公卿。
  吟罢,凄然泪下,想道:“笔者前不久所处之地,鲜明似鸡鸭到了庖人手里,有死无活。想鸡鸭得何罪,时常烹宰他来吃?只为他不会讲话,有屈莫伸。明日本身海上道人枉了能说会道,又向那处伸冤昭雪?岂不苦哉!记得佛印时常劝笔者戒杀持斋,又劝自个儿弃官修行,几天前简单的说,他的说话句句都以,悔不从其言也!”
  叹声未绝,忽听得数珠索落一声,念句“阿弥陀佛”。东坡大惊,睁眼看时,乃是佛印禅师。东坡忘其身在狱中,急起身接待,问道:“师兄何来?”佛印道:“南山净慈孝光庙宇,红夫容吐放,同大学生去观赏。”东坡不觉相随而行,到于孝光道观。
  进了山门,一路僧房波折,显明是熟游之地。法堂中陈设钟磐优质之类,件件认得,有如作者家里日常,心下好生惊怪。寺前寺后走了一遍,并不见有金水芙蓉,乃问佛印禅师道:“红莲在此边?”佛印向后一指道:“这不是红莲来也?”东坡回头看时,只看见一个妙龄女孩子,从千佛殿后缓缓而来,走到日前,深深道个万福。东坡看那女士,如既往相识。那妇女向袖中摸出花笺大器晚成幅,求大学生题诗。佛印早取到笔砚,东坡遂信手写出四句,道是:八十两年一念错,贪却红莲甘堕却。
  孝光佛殿晓钟鸣,那回抱定释尊脚。
  那女生看了诗,扯得打碎,风流倜傥把抱定东坡,说道:“大学生休得知恩不报!”东坡正没奈何,却得佛印劈手拍开,惊出一身冷汗。醒将转来,乃是洛阳风度翩翩梦,狱中更鼓正打五更。东坡思忖,此梦特别,四句诗一字不要忘记,正不知什么缘故。忽听得远远晓钟声响,心中忽然开悟:“分明前世在孝光寺出家,为色欲堕落,今生受此苦楚。若得佛力覆庇,重睹天日,当一心维护临时约法,学佛修行。”
  少顷天明,只看见狱官进来称贺,说圣旨赦硕士之罪,贬为黄州团练副使。东坡得赦,才出狱门,只看到佛印禅师在于门首,上前问讯道:“大学生无恙?贫僧相候久矣!”原本被逮之日,佛印也离了扬州,重来日本东京大相国寺住持,看取东坡降落。闻他问成死罪,四处与他分央浼救,却得吴充、王安礼多个正人,在太岁前面竭作保奏。太皇太后曹氏,自仁宗朝便闻苏子瞻才名,前些天也在宫中劝解。太岁心回意转,方有那道赦书。东坡见了佛印,鲜明是再世相逢,倍加欢娱。东坡到五凤楼下谢恩过了,便来大相国寺寻佛印说其夜来之梦。
  提及西路,佛印道:“住了,贫僧昨夜亦梦如此。”也将所梦说出后生龙活虎段,与东坡梦之中无二,四人彼此叹异。
  次日,诏书下,苏子瞻谪守黄州。东坡与佛印相约且不下车,迂路先到宁空军寿春门外来访孝光寺庙。比及届期,路线门户,一如梦里熟知。采访僧众,备言五戒私污红莲之事。
  那五戒临化去时所写《死亡颂》,寺僧兀自藏着。东坡索来看了,与协和梦里所题四句诗相合,方知佛法轮回并非诳语,佛印乃明悟转生无疑。那个时候东坡便要出家披缁,跟随佛印出家。
  佛印到不允从,说道:“大学生宦缘未断,三十年后,方能脱离尘俗。但愿百折不挠道心,休得改造。”东坡听了佛印言论,复来黄州新任。从此现在不杀生,非常少吃酒,浑身上下皆穿土人,天天看经礼佛。在黄州八年,佛印仍朝夕相随,无日不会。
  哲宗君王元祐改元,取东坡回京,升做翰林博士,经筵讲官。不数年,升做礼部上大夫,端明殿高校士。佛印又在大相国寺相依,往来不绝。
  到绍圣年间,章惇做了宰相,复行王荆公之政,将东坡贬出定州安顿。东坡到相国寺相辞佛印,佛印道:“大学生宿业未除,合有几番费劲。”东坡问道:“曾几何时得脱?”佛印讲出四个字来,道是:逢永而返,逢玉而终。
  又道:“大学生深深记住此八字者!博士今番跋涉忒大,贫僧不得相随,只在东京(Tokyo卡塔 尔(英语:State of Qatar)伺机。”
  东坡怏怏而别。到定州未及八个月,再贬英州;没多少时,又贬呼伦Bell安置;在平顶山年余,又徙雅安;又自庆阳移廉州;自廉州移眉山;踪迹无定,方悟佛影跋涉忒大”之语。在内江没多少时,赦书又到,召还提举玉局观。想着:“‘逢永而返’,此句已应了;‘逢玉而终’,此乃作者后生可畏辈子结局矣。”乃急急登程重到东京(Tokyo卡塔尔,再与佛印禅师会见。佛印道:“贫僧久欲回家,只等硕士同行。”东坡那个时候大通佛理,便精通了。当夜三个在相国寺风度翩翩并洗澡了毕,讲论到五更,分别而去。这里佛印在相国寺圆寂,东坡回到寓中亦无疾而逝。
  至道君王公时,有法师道:“东坡已作大罗仙。亏损佛印相随终身,所以不致贪腐。佛印是古佛出世。”这两世相逢,古今少有,现今流传做话本。有诗为证:禅宗法教岂卓越,神仙流传在下方。
  海中捞月千载易,坠落阿鼻要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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