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举稿

作者:我与名家

她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的那份底稿了,有十余页的红格子材料纸,记得那年光写它就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呢。
  今天一个上午,她都埋在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书籍、杂志、稿纸里面,在翻找着她那宝贝,翻得她那仅有八平方米的书房里到处弥漫着书籍的潮气味儿。
  连靠墙的书桌上也堆满了一垛垛厚厚的书藉,有古典名著《红楼梦》、《水浒全传》、《西游记》、《封神演义》等,这是她最喜爱的书,有空会常看看;有外国名著《基督山伯爵》上下册、《巴黎圣母院》、《复仇》、《苔丝》、《骄傲与偏见》等,也是她青年代时代爱不释手的书;还有那本《养花知识大全》及其它有关花卉种植的书藉,其实她的花确实种得很糟,但从这十几本厚厚的养花书来看,她当时还是花费了相当多的精力的;还有教育类、摄影类、烹饪类等五花大门,称得上一个小小图书馆都不为过。
  老公在厨房忙碌着,不时会走进来看看,赶上七月的高温天气,最高温度已达到了37度,老公怕热,汗水早已挂满了他的面颊。
  “你知道我的那份稿子放在哪里呢?”她不记得是第N次问老公了。
  “没见过。你那宝贝在哪,我怎么知道呢?”老公说,挥动着白底的蓝花毛巾,在抹着脸上豆大的汗珠。
  她又抓拿起几本书,翻看着,扔下,又拿起另一本……
  “那篇稿子是什么时候写的?记得放在什么地方呢?”老公关心地问。
  晕!我怎么记得呢?这四年来因为房租涨的吓人,已经搬了三次家了,书柜倒腾得她有很多东西都找不着了。
  书柜、书桌都翻了个遍,每一本都查看过了,就是找不到。
  她气怏怏地站起来。“嘣”脚后跟碰上了靠写字台边上装大号电热壶的空包装盒,是一个约摸40公分高的精致盒子。她提起包装盒的塑料提手,有力向书房的门边一丢,她嫌它占了书房位置。却扔在了又要进来的丈夫的右小腿上旁。
  丈夫看到,随弯下腰,打开盒盖,见盒内有一个粉红色女皮包,旧的,已经褪色,呈暗黄色,还有浅浅的皱痕。他拿出包,扯开拉链。
  “别找了,一定是搬家给弄丢了”她连眼都没抬地,泄气的地说。
  “这是什么?”只见包里,透出一叠稿纸,16K,红格子,对折的好好的,正安祥地躺着。天哪,这不是我的稿子吗?她一把夺过老公手里的包,伸手抓出那叠稿件。
  老公乐呵呵地直望着她笑:“我说呢,咱得宝贝咋会丢呀……呵呵……呵呵……”
  真是宝贝,好一个宝贝,暗黄色的旧材料纸,她的熟悉的钢笔字迹,那么有力,认真,好像准备冲锋陷阵的战士!
  四年前,单位实行公开招聘,竞选单位的一把手,她是参选人之一。她认为自己很有把握:本科学历,工作经验丰富,单位人缘好,比其它参选人条件优越的多,不选她,还会有谁呢?最终,她却落选了。原因很简单,是因为她上面没人罩着。于是一气之下,她将自己精心准备好的竞选稿丢到了废纸篓里,发誓再也不参加什么竞选了。
  四年过去了,这次是上面领导点名要她参加竞选,说是要选真正德才双全、群众威望高、有实际工作能力的人进入领导岗位。
  竞选稿是丈夫从废纸篓里捡出来。

入冬以来,麦苗对丈夫更体贴关心了。每天,丈夫上班以后,麦苗就在家里侍弄,这使丈夫回到家后总有一种温馨体贴的感觉。
  这一天,早餐后,丈夫要上班去了,麦苗为丈夫拿好公文包,送到门口。
  丈夫站了一会儿,好像忘记带什么,但是很快又利索地换上了皮鞋,往楼下走去。
  还是麦苗记性好,天气凉了,你忘记披大衣呢!
  丈夫顿了一下,头也没有回,很随意地应道,噢,不用了,今天的天气不冷呢。
  说完,匆匆地下楼去了。
  叮咚、叮咚,丈夫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麦苗轻轻地关上房门。
  做午餐尚早,麦苗把已洗过的炊具又擦拭了一遍,用拖把把地板又拖了一遍。还有什么活呢?麦苗走进了丈夫的书房:书柜里的书排列得整整齐齐,早上她已把办公桌擦拭的一尘不染,桌上的水仙花换上了新鲜的颜色。为了不影响丈夫看书,麦苗独自睡在主人房里,丈夫则经常睡在书房里。每天,为了买到新鲜的水仙花,她一个早赶到花市,在他起床办公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新鲜的水仙花。
  嗯!他的大衣不是穿了很多天了吗?趁今天天气还好,帮他洗一下吧!
  这是一件男士长款军用大衣,宽大的衣领,齐腿的衣身。可以这样说,这件大衣的款式、做工和布料都是当今潮流的极品。这可是麦苗走遍了整个韶州城才物色到的呀!
  衣服不脏,只是散发着些许汗湿味。麦苗先在洗盆里装满了水,均匀地撒了一把洗衣粉,然后把大衣浸泡在水里。过了几分钟,麦苗轻轻地捞起大衣,轻轻地揉搓,生怕会把大衣揉出皱褶一般。揉了十几分钟,总算把大衣洗干净了。拧干,晾晒,就算完成最后一道工序了!
  麦苗轻轻地翻转衣袖,衣领。啧?怎么内侧的衣袋里泛着纸屑的泡沫?把手伸进衣袋里,里面还有一叠浸透了的稿纸呢!麦苗轻轻地把稿纸拿出来,一页一页分开,铺在阳台上,还好,只是周围糜烂了一点儿,大体上还算完整,值得庆幸的是字迹也看得清。可是,上面写了什么?麦苗却全然不知,因为她没有上过学,可以说是只字不识呢!
  麦苗开始猜测稿纸上的内容。这段时间经常看到丈夫彻夜伏案写作,听说是给一些研究生写答辩论文;有时在外面辅导研究生的学业,深夜归来,包里也经常带着一叠叠稿子!也许,这些也是论文吧!
  唉,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等一下他回来后怎么向他解释呢?麦苗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嘣嘣嘣地跳个不停!午饭也做得很不安心,在厨房里忙活一会儿,又到阳台上看看。拿着渐已风干的稿纸,麦苗使劲地哈着气,恨不得一口气把稿纸被水浸过的皱痕熨平。
  整个饭厅冒着丈夫喜欢的腊香味的时候,门吱呀一声,丈夫回家了。
  他会说什么呢?麦苗的心蹦到了嗓门上。
  我把你的大衣洗了。麦苗接过丈夫的公文包,呐呐地说。
  噢。丈夫依然很随意地回答。
  我把里面的稿纸弄湿了。不过,我又把他们晾干了。麦苗说。
  丈夫走到阳台上,拿起了稿纸,站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看了看。
  浸湿了就没用了,把它扔了吧!说完,丈夫把稿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真的没用?麦苗问道。
  真的。丈夫平静地回答。
  其实,这是一份在他怀里揣了很久的离婚协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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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菩提画

今天在书柜找书,翻到一本往年在上海住院时的日记本,里面夹着亲人的信件,其中看到父亲给我写的信,顿时泪如雨下!

时间过得好快,转瞬间我死里逃生已经过去17年了,而父亲离开我们也已经快四年了,但在我的心里,仍然感觉父亲还在我的身边,从未离开,他的爱时刻包围着我,就象那封信说的一样,如果需要,他会马上到我的身边!

父母就生了我们姐弟俩,由于小时候我体弱多病,相比顽皮的弟弟,父亲格外疼爱我一些。长大后,父亲仍然把我当小孩子一样百倍呵护着。记得刚参加工作离开父母到偏僻的山沟里找矿,他们甚是耽心,父亲反复叮嘱我要勤给家里写信,好让他们放心,于是我养成了习惯,有空就给家里写信,每次都是父亲给我回信,那时通信也不容易,因为我们在山里,经常换地址,所以父亲的信总是千方百计的托人带来,信里父亲总是问寒问暖,教我做人,让我上进,父亲是我人生路上最好的老师。

后来我因会写点文章被调到机关,工作很忙,父亲也退休了,我和父亲的通信也由此中断。但父亲总是要求我把在报纸杂志上发表的文章给他看,每次父亲都如饥似渴的非常认真的看着,脸上露出无比的骄傲,并把我发表的报纸和杂志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在他的书柜里,随时反复的看。等着看我发表的稿子成了父亲退休后快乐的内容。

有次无意中夹着刚眷好的稿子送孩子到家中,父亲随手拿起我的稿子看起来。

和母亲安顿好孩子,走时拿起稿子,却见父亲在我整洁的稿子上七勾八划了好几个字,我很是气恼,父亲说是我写错了几个字,可我认真看看,并不是我写错了字,而是父亲帮我改错了。我有些生气地拿着稿子就走了。

"我帮你重抄吧!"父亲追到门外。

"算了!"我头也不回地说。

走出很远,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仍见父亲孤零零地立在门前望着我。蓦然,我的泪禁不住地涌了出来,我知道我刺伤了一颗多么孤独的心!

晚上,去父亲那儿接孩子,我拿了被父亲改过的稿子,还拿了一支新钢笔和一叠稿纸给父亲,请他帮我抄稿。

父亲显得很高兴;忙戴上老花镜看我的稿子,全不见了以往的愁眉和叹息。

我的稿子也陆陆续续在四处发表,于是,我常拿着发表的报纸杂志给父亲,说是他帮我誊的稿发了......

其实父亲抄的稿我一直未寄出,也许是他那小学的文化,也许是他一生握惯了地质锤的手和他那借助老花镜的老花眼,使他抄的稿不是写错字就漏句,使我无法投寄。

然而,我仍然没有停止让父亲帮我誊稿,我愿意看到父亲帮我誊完稿后那心满意足的神态以及捧着我发表的稿时那种欣慰的神情。

父亲重又获得了一天的辛劳和充实。

虽然他的劳作是无谓的,且时常叫我心酸和过意不去。

然而,作为儿女,有什么能比让他高兴更欣慰呢?

父亲的一生都在为了自己的子孙,不仅把自己全部的爱都给了我,而且还操心的把我的孩子带大。记得我生下孩子后,父亲天天一大早就跑到我那帮我带孩子,让辛苦了一晚上的我好好休息。孩子大点了,他总是把他扛在肩膀上到车队看汽车,到野外采花,抓蟋蟀,摸鱼,父亲给了儿子无比欢乐的童年,儿子上学后也是父亲帮我接送,减轻了我们无数的负担。

1999年,对于我的人生来说是一个不堪回首的一年,但同时也是收获亲情、友情的一年,我被误诊为重病。当时虽然丈夫和弟弟对我的诊断结果做了手脚,但来自亲人的体贴和朋友们的呵护,让我对自己的病产生了恐惧,当然他们也一样瞒着我的父母,但爸妈也在别人的谈话中多少感到了我的严重,吵着要到上海陪护,在我们的一再阻拦下没有成行。父亲当时是怎样的焦急啊,他最疼爱的女儿要上手术台,并且不知道能否下得来!但父亲的信里满是鼓励和希望,他忍受了多少煎熬才装得若无其事安慰我,他坚信女儿能平安归来,健康如旧,看着父亲的笔迹,一个个龙飞凤舞,粗犷有力,高大清瘦的父亲把自己最温暖的爱都揉在了信里,组成了一个又一个期盼和祝福寄给我!

近几年,父亲的心脏病一次比一次严重,经常住院,而恰巧这几年我自己也多病经常住院,父亲只有我和弟弟两孩子,而弟弟又在外地工作,有时候父亲急躁不肯住院,回到家又不行又得入院,来来回回折腾得虚弱的我心力交瘁,不由得会对父亲产生埋怨。其实父亲只是不想连累我们,只要好一点他就吵着出院,再难受他也不曾说一句。记得父亲最后一次住院是他出院的第二天,他不喜欢那个医院,觉得太吵,加之我给他找的中药喝了后感觉还好,于是他就要求出院,当时老公在外出差,家里就我一个生着病的人,我只好找朋友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从医院弄回家,但第二天还是不行又得入院。

接到母亲电话的那一瞬间,病中休息的我真的感到崩溃,开车赶到父亲面前脸色很不好,埋怨着让他把儿子叫回来,我受不了了!父亲什么也没说,他的脸色因缺氧也不好看,我们赶紧带父亲去另外的医院,但那儿也没有床位,只能住重症监护室,费用很高,我说再高也得住下啊,于是父亲就住在那了,说好第二天有床位再让父亲转。安顿好父亲,正准备离开,父亲竟象孩子般对我说:我想吃桔子!我一愣,在我的印象里父亲从未对我提出过要求,他宁愿苦自己也未曾向我伸手,包括我谈恋爱结婚,他一分钱也没问我要过,就连出嫁那天女婿空着手来娶他的女儿,他都没说一个不字!却倾尽所有给了我风光的陪嫁!看着父亲虚弱的样子,我含着眼泪飞奔到街上找桔子,跑遍附近的水果摊好不容易买到几个,心里却在想:如果不给父亲吃到,我会不会后悔?谁能想到第二天父亲真的走了...... 每每想到此,我的心是那么的绞痛,为什么我会给父亲脸色看?父亲当年带我和我的儿子时,他给过我脸色看吗?!

父亲走了,那是一个半夜时分,我开着车飞也似的赶往医院,疯狂的扑倒在父亲的怀里,大声呼唤着父亲:爸爸呀!你不要我了吗?你再抱抱我好吗?我感到父亲的胸怀是那么温暖,心脏仍然在跳动,而医生在我到来后撤下了呼吸机,家人也把我从父亲的身边拖走……

从此我只能在父亲的信里体味父亲的温度,祈求父亲原谅我的不孝,很长一段时间我每天的梦里都有父亲出现,父亲是不原谅我吗?还是舍不下我呢?我追忆着父亲的模样,追忆着永别的那天我伏在他胸前听着他心跳的感觉。母亲得知后,在给父亲敬香时让他不要再来看我,说我胆子小,会吓着我……奇怪的是从那以后父亲真的就不再到我的梦里来了。我嗔怪母亲吓走了父亲,我愿意看到父亲的样子,虽然醒来是无边的痛……子欲养,而亲不待!每每看到和父亲一样的老人在公园散步,就想到如果父亲还活着该有多好!

我不记得父亲给我写过多少信,从我第一次离开父亲参加工作开始,父亲给我的信一直陪伴着我,这厚厚一摞载着深情厚爱和年月的信,每一次的重读都让我热泪滚滚,这是一份特别的父爱,远隔两个世界却又近在咫尺,甚至是可以触摸得到的,在一笔一划间,在一字一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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