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功震冷月 血海飘香 独孤红

作者:我与名家

寒星夫人美艳的娇靥上泛起了一丝得色。 冷凝香没看她,望着姬婆婆道:“这么说,姬婆婆是不肯了。” 姬婆婆道:“不错,孙女儿是我的,我愿把她给谁,就把她给谁。” 冷凝香道:“那么,令狐姑娘把自己的终身许给了李存孝,这又怎么说?” 姬婆婆道:“她自己作主张,家法难容,不算数。” 冷凝香微一抬头正色说道:“姬婆婆,令狐姑娘自己可不这么想,您这种做法,跟悔婚没什么两样!” 姬婆婆一拍软榻,厉声说道:“我又没把我的孙女儿许配给他,凭什么指我悔婚。” 冷凝香道:“您固然没有,可是令狐姑娘……” 寒星夫人突然说道:“冷姑娘,你说瑶玑把自己的终身许配给他了?” 冷凝香道:“这是一丝儿不假的实情。” 寒星夫人微一点头道:“那好,私订终身也该有个信物,他可有信物?” 冷凝香偏过脸去望李存孝,李存孝没说话。 冷凝香冰雪聪明,这还能不懂,突然,她笑了,转望寒星夫人道:“夫人,我辈非世俗中人,既非世俗中人就不必拘此俗礼,互订终身,全凭一句话……” 寒星夫人脸上变了色,冷笑说道:“没有信物这门亲事便不算数,‘冷月门’什么所在,岂容这穷贼小子上门耍无赖,赶他出去。” 话是她说的,可是“寒星门”没一个动。 姬婆婆那里拍了软榻,软榻前那两名中年黄衣女子又跨步越前。 冷凝香娇笑说道:“是悔婚,是耍无赖,本来请出令狐姑娘就可明白的,奈何姬婆婆不肯,我们只有来个抢亲了。” 她这里话声方落,那两名中年黄衣女子已然到了李存孝近前,各递一掌攫向李存孝双肩,出手奇快。 冷凝香忙道:“姬婆婆身边四婢之二,功列一流,威震武林,小心了。” 李存孝道:“多谢姑娘,我省得。” 他不闪不躲,一任二婢双掌袭到。二婢出手奇快,眼看就要沾衣,他突然说了一声: “在下得罪了。” 双掌翻起,各出中指点向二婢掌心,比二婢还快。 二婢一惊,沉腕收招,左掌飞递而出,各抓李存孝腕脉,所含之劲,连旁立的冷凝香都觉得隐隐逼人。 可是李存孝毫不在意,没见他怎么变招,也没见他怎么出手,只听“叭”“叭”两响,二婢已抽身暴退,两张脸通红。 李存孝在二婢手背上各拍了一掌,姬婆婆身边的四婢都是自小就进了“冷月门”,跟了姬婆婆的,名虽侍婢,而在“冷月门”的身份地位极高,并不亚于总管巴士杰。 尤其四婢自小练功,各得“冷月门”真传,至今仍未字人。她们之所以威震武林,并不只靠“冷月门”的威名势力,其实“冷月门”的威名势力有一半是她们闯出来的,一向碰不上敌手,何曾受过今日这等挫败! 二婢这里红脸错愕,姬婆婆那里也老眼双睁,相当震动。只听她一声冷哼道:“你四个一块儿上。” 另外二婢跨步而上,跟原先二婢一字儿站立,铮然一声掣出了背后的长剑,长剑平举,剑尖外指,一动不动。 行家眼里,一看就知道,四婢是在凝神运功,转眼之隔将是雷霆万钧、石破天惊的一击,或者是连绵不断、威力无匹的凌厉攻势。 冷凝香脚下移动,向着李存孝靠过去了一步。 李存孝淡然说道:“姑娘请退后,我能应付。” 姬婆婆一双老眼盯着冷凝香,虽然没说话,可是她一双老眼中流露出的神色,很明显的是怕冷凝香出手施毒。 冷凝香突然笑了,立即退回了半步,但只是半步。 姬婆婆一双老眼中的厉芒跟着敛去。 只听最右边一婢冷然说道:“亮你的兵刃。” 李存孝摊了摊双掌,淡然说道:“我就凭这一双肉掌,接四位几招。” “你找死!”这声惊怒震喝,几乎是同时从四婢口中迸出。 姬婆婆也道:“小后生,你也太狂了。” 李存孝道:“这是未学自愿的,就是一招不敌,血溅尸横,也毫无怨言。” 姬婆婆脸色倏变为铁青,陡听她一声冷哼,这声冷哼声音并不大,但却震得冷凝香身躯一晃。 李存孝跟没听见一样,连忙伸手扶住了冷凝香道:“要紧么,姑娘。” 冷凝香浅浅一笑,摇头说道:“不要紧,姬婆婆好不厉害,一身修为恐怕已练到了意动伤人的地步。” 李存孝松了冷凝香,一双目光直逼姬婆婆。 只听右边那一婢说道:“老神仙已然下令,你准备好了,我四个要出手了。” 李存孝两眼仍望着姬婆婆,道:“我准备好了,四位尽管出手就是。” 他话声言落,四婢齐动,“刷”地一剑攻了出来。四婢只有四柄长剑,但一剑攻过,长剑却变成了数柄,剑剑如灵蛇,似神龙,势若迅雷奔电般罩向李存孝周身大穴。 威力所及,冷凝香立足不稳,往后又退了一步。 李存孝却卓立未动,连衣袂也没飘动一下,只见他右臂一圈,右掌闪电攻出,手臂像蛇身,右掌就像那蛇头,只一伸缩,铮然四响,无数长剑刹时间变了四柄,而且斜斜飞起,四婢也被逼退了一步。 只这么一招,就逼退了威震武林的“冷月”四婢。 “寒星”主人夫妇齐震动。 姬婆婆像是突然之间被人打了一掌,身躯往上一弹,又落了下来,她及时拦住了振剑欲再攻的四婢,两眼瞪着李存孝,震声说道:“小后生,你方才施的那一招可是‘魔杵’?” “魔杵!”一声惊叫,这声惊叫出自“寒星”主人之口。 李存孝微微一震,道:“姬婆婆认得‘魔杵’?” 姬婆婆道:“果然是‘魔杵’,你是独狐长明的什么人?” 李存孝说道:“他老人家是我两位授业恩师中的一位。” 姬婆婆身躯又是一震:“怎么,年轻人,你是独孤长明的徒弟?” 李存孝道:“不错。” 姬婆婆没说话,望着李存孝好一会儿始道:“那么,你那另一个师父是……” 李存道:“他老人家上一字枯下一字心。” “枯心!”姬婆婆震声说道:“大雷音寺?” 李存孝道:“正是。” 姬婆婆杀恻脸色刷白,寒星主人夫妇的脸色比她还难看,而且各自往后退了一步。 但一转眼间,姬婆婆的脸色已恢复了正常,她开了口,话说得有气无力,像刚害过一场大病似地:“年轻人,你福缘之深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走吧,我不敢跟枯心、独孤长明的传人为敌。” “李郎,她怕了,你可不能就这么退走啊。” 李存孝听得清楚,望着姬婆婆,道:“老人家,未学既然进了冷月门,便没有这么退走的道理……” “是啊,冷凝香在一边帮腔说道:“既入宝山,岂可空手而回。” 姬婆婆似乎没在意,软弱地道:“年轻人,你要怎么样?” 李存孝道:“未学不敢说带走令狐姑娘,但希望老人家能给令狐姑娘一个凭自己意愿选择的机会。” 姬婆婆摇头说道:“年轻人,这我不能答应。” 李存孝道:“老人家可要那幅藏宝图。” 姬婆婆一怔道:“年轻人,你问这……” 李存孝道:“只要老人家不强迫令狐姑娘下嫁柳玉麟,未学愿意把这幅藏宝图奉赠。” 姬婆婆一怔道:“年轻人,你是想用那幅藏宝图换我的孙女儿?” 李存孝道:“可以这么说。” 姬婆婆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年轻人,我的孙女儿并不是货物,她在我的心目中,要远超过世上的任何一切。” 李存孝道:“愿不愿全凭老人家,未学不敢勉强。只是听老人家的口气,既然这么钟爱令狐姑娘,就不该硬把她许给柳玉麟,断送了她的一生。” 姬婆婆道:“年轻人,柳玉麟有什么不好,他除了所学不如你外,别的任何一方面,都不比你差。” 冷凝香道:“差多了,姬婆婆,那是没办法相比拟的。” 姬婆婆道:“我看不出他比柳玉麟强多少,也许是因为柳玉麟在我这儿待不少时日了,而他我才不过初会。” 冷凝香说道:“那么,姬婆婆何不妨多看看他再下定论?” 姬婆婆抬头说道:“不行,我已经作了决定,‘冷月门’上下,谁都知道我已经把孙女儿许给了柳玉麟。” 冷凝香浅浅一笑道:“我不认为那有什么要紧,把自己的孙女儿许给她喜欢的人,孙女儿仍然是您的孙女儿,同时你也可获得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藏宝图,您高兴,令狐姑娘也高兴,象这种两全其美,皆欢大喜的事,您又何乐而不为?当然了,愿不愿那还在您。” 姬婆婆沉默着,没即时答话。 那位寒星夫人突然跨步到了软榻边,跟姬婆婆附耳低说了几句。 姬婆婆点了点头,抬手摆了摆道:“我自有主张,我自有主张。” 寒星夫人浅浅施了一札,退了回去。 姬婆婆抬眼望向李存孝道:“年轻人,你只是要我别强迫瑶玑,可是?” 李存孝还没有说话,冷凝香已然娇笑说道:“当然了,那幅藏宝图人人梦寐以求,不惜为它流血,不惜为它丧命,他总不能毫无条件、毫无代价地送给人,您说是不?” 姬婆婆没理冷凝香,望着李存孝道:“年轻人,你怎么说?” 李存孝道:“未学要用这幅藏宝图换令狐姑娘。” 姬婆婆道:“刚才你不是说,只要我不强迫她嫁给柳玉麟就行了么?” 冷凝香道:“本来是这样的,可是万一您反悔了怎么办,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两头都落了空?还是让令狐姑娘跟他走比较让人放心。” 姬婆婆仍没理冷凝香,道:“年轻人,这也是你的意思么?” 李存孝一咬牙,点头说道:“是的。” 姬婆婆脸上掠过了一丝异样神情道:“年轻人,万一我的孙女儿她不愿跟你怎么办?” 冷凝香道:“真要那样,那就只好作罢了。” 寒星夫人突然冷冷说道:“冷姑娘,这件事跟‘翡翠谷’无关。” 冷凝香笑笑说道:“温夫人,‘寒星门’不也是局外人么?” 寒星夫人脸色一变道:“‘冷月’、‘寒星’,几代世交,我说得话。” 冷凝香含笑道:“温夫人想必忘了,我也是他的朋友。” 寒星夫人脸色泛白,怒哼一声道:“冷姑娘这是给‘翡翠谷’找麻烦。” “那怎么会?”冷凝香笑着说道:“要是令狐姑娘跟我的朋友成了一对儿,令狐姑娘也就是我的朋友了,‘翡翠谷’何麻烦之有?” 寒星夫人为之气结语塞,她沉默了一下,还待再说话。 只听姬婆婆说道:“这是我‘冷月门’令狐家跟他李家的事,任何人都说不上话,年轻人,你怎么说?” 李存孝道:“老人家的意思是……” 姬婆婆道:“你要用那幅藏宝图换我的孙女儿,要是万一我的孙女儿不愿意跟你走,你那幅藏宝图……” 李存孝道:“但得令狐姑娘有抉择的机会,未学仍愿将那幅藏宝图奉赠。” 姬婆婆两眼一睁道:“年轻人,这话是你说的。” 李存孝说道:“老人家但请放心,未学向来说一不二。” 姬婆婆微颔激动,一点头道:“好,年轻人,你我一言为定,去两个去请姑娘出来。” 软榻前两名婢女答应一声,飞步而去。 没多大工夫,两名婢女先到了前院,身后不远处跟着令狐瑶玑跟小翠,小翠搀扶着令狐瑶玑。 令狐瑶玑显得很虚弱,脸色也不大好,而且瘦了不少,那非为病源,不是悲状,当然是受一个“情”字的折磨。 尽管虚弱,尽管脸色不好,尽管瘦,但却是光梳头,净洗脸,娇靥上也薄薄施了一层脂粉。 当然,那是留待情郎来刻意修饰的,这种乍惊还喜的心情,是很难以笔墨形容的。 在远处,乍见李存孝的时候,令狐瑶玑有着一阵激动,李存孝亦然,而且心里也泛起一种异样感受,这种感受跟令狐瑶玑那种乍惊还喜的心情一般地令人难以描述。 走近了,冷狐瑶玑反倒平静了。冷凝香一直盯着她,令狐瑶玑来近,她轻轻叹了一声: “她应列当世红粉之最,令我自叹不如 李存孝不知听见没有,他没说什么。 令狐瑶玑在小翠的搀扶下,在软榻前端福一礼:“奶奶。” 轻轻的一声,已足以使人心神震颤。 姬婆婆脸上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道:“见见你温伯怕、温怕母。” 令狐瑶玑温顺地答应一声,要过去。 寒星夫人上来拦住了她:“哎呀,奶奶真是,整天价见面,见什么礼嘛。来,瑶玑,跟伯母站在一起。” 她熟络地把令狐瑶玑搅了过去。 令狐瑶玑,很温顺,小翠有几分不愿,可是当着姬婆婆,她不敢露在脸上;她紧跟在令狐瑶玑身边,生似怕令狐瑶玑会被谁夺了去一般。 突然,姬婆婆冰冷地道:“你惹的麻烦可大了,人家现在找上门来了,这个姓李的年轻人,你认识么?” 令狐瑶玑温顺,但不怯弱,一双美目望着李存孝,心里的情意与积压的相思一股脑儿送了过去。 “认识。” 姬婆婆道:“听说你私自把终身许给了她,有这回事么?” 令狐瑶玑还没有说话,寒星夫人却眉目皆动地先开了口,话声十倍动听于往昔:”瑶玑,事关重大,你可要小心说话,别惹奶 奶生气啊。” 令狐瑶玑缓缓说道:“谢谢您,我是知道该怎么说的……’顿了顿道:“是的,这是实情,我喜欢他,我愿意嫁给他,只有他才配我托付终身。” 这句话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震动,尤其是寒星主人夫妇,脸上的神色不知是尴尬是窘,是羡慕还是嫉妒。

小翠道:“这你可以放心,温二姑娘虽然让老神仙软禁了,可是老神仙待她挺好,跟待客人一样。” 转望李存孝道:“你知道,老神仙所以把温二姑娘留下,为了把姑娘从‘寒星门’换回来。” 李存孝点头说道:“我知道,张前辈已料到了这一点。” 小翠道:“现在好了,温家二老为了给老神仙拜寿,带着姑娘到了‘金华’,老神仙也把温二姑娘交给了温家二老。” 李存孝怔了一怔道:“怎么?令狐姑娘回‘金华’来了?” 小翠道:“是的,今天晌午刚到。” 李存孝道:“寒星温家的人也来了?” 小翠道:“是的,温家二老、温少主全来了。” 李存孝道:“只怕温家跟‘冷月门’闹得很不愉快吧?” 小翠道:“没有啊,怎么?” 李存孝道:“听说柳玉麟现在是‘冷月门’的娇客,姬婆婆把令狐姑娘许给了他。” 小翠吃了一惊道:“怎么?你,你知道了?” 李存孝道:“冷月门两位传令童子说的,事实上冷月门护卫柳玉麟也不遗余力。” 小翠脸色变了一变,低声道:“姑娘的命好苦……” 平静了一下,接道:“姑娘听说有个姓李的年轻人伤了两位护法,能伤‘冷月门’两位护法的人,放眼武林还找不出几个来,姑娘怕是你,又希望是你,所以派婢子来看看,要是你的话,姑娘命婢子跪着求你也要让你赶快离开‘金华’。” 李存孝道:“为什么要我赶快离开‘金华’?” 小翠道:“你不知道,温家二老要跟老神仙联手对付你,夺你那张藏宝图。” 李存孝攸然一笑道,李存孝何其荣幸,‘冷月’、‘寒星’联手对付我这么一个藉藉无名的末学后进,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小翠道:“李相公,姑娘求你走。” 张远亭突然说道:“翠姑娘,李少侠在‘金华’事已了,马上就会走的。” 小翠忙道:“真的么?” 李存孝要说话,张远亭一个眼色拦住了他,道:“真的,事关重大,我怎么会骗翠姑娘。” 小翠沉默了一下道:“那就行了,婢子也可回去复命了……” 站了起来道:“李相公,婢子该走了,婢子不能在这儿待太久,万一让老神仙知道了,婢子这条命不算什么,要是连累了姑娘,婢子的罪过可就大了……” 转望冷凝香道:“冷姑娘,婢子求你,千万别把解药给柳玉麟。” 冷凝香道:“翠姑娘放心,有翠姑娘这么一句话,我绝不为柳玉麟解毒就是。” 小翠突然身躯一矮,跪了下去道:“你不给柳玉麟解药,就等于救了我们姑娘,婢子感同身受。” 一个头磕了下去。 冷凝香忙将小翠扶了起来,道:“翠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小翠一双美目红红的,道:“你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姑娘不愿意,可是又无力违抗老神仙,唯一的办法就是……” 冷凝香手抚小翠香肩,道:“翠姑娘放心,我跟令狐姑娘同为女儿身,也只有女儿身才知道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那种痛苦,请归告令狐姑娘,我们神交已久,只我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全心尽力。” 小翠珠泪夺眶,道:“冷姑娘,婢子会记住你的好处的,婢子走了。” 头一低,快步行了出去。 冷凝香望着李存孝道:“送送翠姑娘吧。” 李存孝迟疑了一下,转身跟了出去。 出了后院,到了墙外一株大树下,小翠突然停了步,一边擦泪一边道:“你出来的正好,婢子本来打算叫你出来的。” 李存孝道:“翠姑娘有什么事?” 小翠凝望着他道:“李相公,你好狠的一副心肠,姑娘以你的未婚妻子自居,天天惦念着你,她让‘寒星门’软禁,你竟连找都不去找她。” 李存孝只觉一阵羞愧,道:“翠姑娘,我以为她已经是温家的人了。” 小翠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太不该了,姑娘可不是那种人,她既然把自己许给了你,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谁也夺不了她的志的。” 李存孝轻轻一叹道:“是我不好,我愧对令狐姑娘,其实翠姑娘不知道,我差一点死在柳玉麟那歹毒的搜魂银针之下……” 接着,他把全盘经过不遗不漏地告诉了小翠。 听着,小翠低下了头,道:“你别怪罪,婢子错怪了你……” 李存孝摇头说道:“你并没有错怪我,毒解伤好之后我也应该去找令狐姑娘的,可是我没去,我原以为令狐姑娘……” 小翠抬起头来截口说道:“事情己经过去了,你也不必再责怪自己了,婢子只要你知道,姑娘对你是一片真心,一直以你的未婚妻子自居……” 李存孝道:“翠姑娘,我愧对令狐姑娘。” “别提了,”小翠道:“眼前这件事怎么办。你总得想个法子。” 李存孝道:“翠姑娘是说……” 小翠道:“姑娘怕伤了你,让你快走,可是婢子求你别走,要走总得等姑娘一起走。只有你才能救得了姑娘,你不知道姑娘现在被老神仙软禁着,一点办法也没有,那柳玉麟,婢子恨不能杀了他,老神仙一向是对姑娘百依百顺,不知道这回怎么让柳玉麟蒙了心……” 李存孝道,翠姑娘让我怎么救令狐姑娘?” 小翠道:“那还得你拿主意啊。” 李存孝沉默了一下道:“姬婆婆可知道令狐姑娘跟我……” 小翠道,老神仙知道了,是姑娘告诉老神仙的,可是没用,不知道怎么回事,老神仙就喜欢柳玉麟。” 李存孝道:“翠姑娘可见得着令狐姑娘?” 小翠道:“见得着,婢子还是侍候着姑娘。” 李存孝道:“那么请翠姑娘回去对令狐姑娘说一声,我不惜一切,一定会把她救出来……” 小翠突然哭了,道:“婢子知道姑娘不会看错人的,婢子谢谢你。” 说着她就要往下跪。 李存孝伸手架住了她道:“让人家看见了不好,翠姑娘快回去吧。” 小翠哭着道:“那……婢子走了。” 低着头快步而去。 李存孝站在那大树之下,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一个令狐瑶玑、一个温飞卿、一个冷凝香,对他都是深情万魁,一片真心,他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他吸了一口气,勉强平静了一下,迈步走了回去。 回到了屋里,张远亭父女已不在座了,不知道上那儿去了,只有冷凝香一个人在屋里,她含笑问道:“翠姑娘走了?” 李存孝道:“是的。张前辈跟张姑娘呢?” 冷凝香道:“隔壁歇息去了,坐下来,我要跟你谈谈。” 李存孝迟疑了一下坐了下去,道:“姑娘要跟我谈什么?” 冷凝香道:“我要先让你知道,飞卿姐已经把你跟令狐姑娘之间的事情告诉我了…” 李存孝脸上热了一热,有点不安地轻轻“哦”了一声。 冷凝香接着说道:“我知道令狐姑娘对你是深情万斜,一片真心,身为女儿家,我对令狐姑娘只有敬佩,只有同情。” 李存孝轻咳一声,才道:“姑娘既然已以知道了,我不妨再告诉姑娘一点,令狐姑娘一直以我的未婚妻子自居。” 冷凝香美目眨动了一下道:“这我也知道,我同情令狐姑娘,同样地,我相信令狐姑娘也会怜我。” 李存孝心头一震,没说话。 冷凝香道:“我看得出来,当着我跟张前辈父女,翠姑娘有很多话不便出口,所以我让你送她出去,翠姑娘是不是要你留下别走,救令狐姑娘?” 李存孝心头震动,道:“是的,姑娘。” 冷凝香道:“你答应了么?” 李存孝道:“我义不容辞。” 冷凝香笑道:“这才是,令狐姑娘对你一片真心,而且一直以你的未婚妻子自居,无论如何你也该把她救出来……” 顿了顿,接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李存孝道:“不管怎么办,我也要把她救出来。” 冷凝香道:“我打算先把张前辈父女送走,你看怎么样?” 李存孝道:“姑娘呢?” 冷凝香道:“我不走,我留下来帮你。” 李存孝道:“我认为……” “李郎。”冷凝香突然叫了他这么一声:“你现在需要帮手,别拒绝我。你忍心?” 李存孝心神猛地一震,道:“姑娘,李存孝一介凡夫俗子……” 冷凝香道:“什么都别,我只要你点头。” 李存孝道:“姑娘,那……那令狐瑶玑在先,温飞卿在后……” 冷凝香道:“我愿意居三。” 李存孝心弦震颤,一阵激动,道:“李存孝何来这大福份。” 冷凝香道:“你要认为是福份就点头。” 李存孝缓缓一叹道:“姑娘留下就是。” 冷凝香突然珠泪夺眶,颤抖着声调说道:“李郎,谢谢你!” 李存孝道:“我这就预备到‘冷月门’去,姑娘在客栈陪陪张前辈父女……” 冷凝香道:“不,我打算先送走张前辈父女,然后跟你一块儿上‘冷月门’去。” 李存孝道:“姑娘现在就送张前辈父女离开‘金华’么?” 冷凝香点头说道:“只要有咱们两个送张前辈父女,我相信‘冷月门’绝不敢轻举妄动。” 李存孝微一点头说道:“好吧。” 只听房门外传来张远亭话声道:“大少,这是我的意思,我父女留在‘金华’不但帮不了大少的忙,反而是个碍手碍脚的累赞。” 他带着张筱兰走了进来。 李存孝道:“前辈二位收拾好了么?” 张远亭摊手耸肩一笑道:“两条腿扛一张嘴,除了几件替换衣裳外,我父女有什么好收拾的,说走抬起腿来就能走。” 李存孝道:“跟前辈相处多日,领了不少教益,如今前辈这一言走,令我有依依不舍之感。” 张远亭道:“大少性情中人,我也舍不得,无如为大少好……世上无不散之延席,咱们这只是小别,将来总会再见的。” 李存孝道:“那么我在这儿跟前辈说保重了,前辈的隆情高谊,我会永远牢记心上。” 张远亭道:“大少说什么隆情高谊,我只是做了该做的,这就跟欠帐还钱一样,如今这笔债已然偿还了,了却一桩心事,令人有一身轻之感。” 顿了顿,接道:“临别之前我在这儿奉劝两位几句:大少跟冷姑娘都是当今之一流,可是‘冷月’、‘寒星’联手,能人太多,只宜智取,不可力敌,冷姑娘那毒不妨多多利用。” 李存孝道:“多谢前辈指点。” 张远亭道:“我也没什么送给二位的,只有这么一句话,但愿大少早日雪报血海大仇,神仙眷属,一修数好。” 李存孝脸上热了一热,没说话。 冷凝香娇靥生酡,垂下臻道,低低说道:“谢谢前辈。” 张远亭微微一笑道:“现在烦劳三位送我父女一程吧。” 带着张筱兰转身向外行去。 四个人两前两后出了客栈,只见‘冷月门’在客栈四周布下了不少桩卡,李存孝跟冷凝香看也没看他们一眼。 到了城门口,李存孝跟冷凝香停了步,张远亭说道:“大少、冷姑娘,我还是那句话,只宜智取,不可力敌。” 李存孝道:“谢谢前辈,我两个记下了。” 张远亭从二人身后看了眼,道:“大少,他们跟来了。” 冷凝香说道:“两位只管走两值的,我两个会挡他们。” 张远亭一抱拳道:“大少,咱们就此握别,后会有期。” 李存孝忙答一礼道:“前辈珍重。” 张筱兰娇靥上浮现一种异样表情,口齿启动了一下,突然说道:“大少也请保重。” 张远亭神情微微一震,道:“兰儿,将来总有再见的时候,别耽误了,咱们走吧。” 张筱兰没说话,低头转身行去。 望着张远亭父女背影,冷凝香深深两眼。 李存孝站在城门口,眼望着夜色中渐去渐远的一双背影,脸上有一丝儿帐然之色。 只忻冷凝香道:“走远了,咱们回头吧。” 李存孝默默地转过了身,冷然发话说道:“不必躲躲藏藏,出来一个说话。” 只见街道暗隅中闪出一名黄衣汉子,他脸上不带表情,目注李存孝道:“阁下有什么见教?” 李存孝道:“我跟‘翡翠谷’的冷姑娘要到‘冷月门’去,带路。” 那黄衣汉子呆了一呆道:“怎么,阁下要到‘冷月门’去?” 李存孝道:“不错。” 那黄衣汉子深深看了李存孝一眼,冷然说道:“老神仙要见你的时候,你非去不可,老神仙没有说要见你,你想去都不行。” 李存孝道:“你自忖比你们那左右护法如何?” 那黄衣汉子脸色一变,二话没说,转身行去。 冷凝香笑了:“他很知机,很识趣。” 迈步跟了上去。 那黄衣汉子在前带路,在夜色中疾步前行,盏茶工夫之后来到一处,好大的院子,比那花家废园还要大上一倍。 丈高的一圈围墙,宏伟的门头,两扇朱漆大门,一对巨大石狮子,一对巨大的灯笼。 灯笼上各画一弯冷月,下面各写着‘令狐’两个大字。 石阶上两边各二,站着四名抱刀黄衣汉子,面对面站着,站在那儿跟泥塑木雕的一般,一动不动。 那带路黄衣汉子停了步,回过头来冷冷说道:“两位等等,我这说进去通报。” 转身往大门行去。 冷凝香淡然一笑,道:“不愧是当世之霸,好大的规矩。” 李存孝没说话。 片刻工夫之后,那黄衣汉子带着一人行了出来,是那位‘冷月门’总管巴士杰。 巴士杰停身在一丈外,傲不为礼,冷冷说道:“二位有何见教?” 李存孝道:“请为我通报,我要见姬婆婆。” 巴士杰怔了一怔,道:“你要见老神仙?” 李存孝道:“不错。” 巴士杰脸上浮现一片狐疑之色,深深地看了李存孝一眼道:“三位见老神仙有什么事?” 李祥孝道:“重要大事。” 巴士杰道:“但不知是什么重要大事?” 李存孝道:“我见的是姬婆婆。” 巴士杰道:“夜已深,老神仙已然要歇了,三位有什么事告诉我也是一样。” 李存孝道:“你做得主么?” 巴士杰道:“我是‘冷月门’的总管。” 李存孝摇头说道:“我无意轻视你这位总管,这件事恐怕你做不了主。” 巴士杰道:“说说何妨。” 李存孝道:“我要问‘冷月门’要一个人。” 巴士杰微微一证道:“你要温二姑娘?” 李存孝道:“不,我要令狐姑娘。” 巴士杰一证道:“你怎么说?” 李存孝道:“你做得了主么?” 巴士杰笑了,是冷笑:“你要看清楚了,这是什么地方?” 李存孝道:“我既然来了,就是森罗地府也一样,你给我进去通报。” 巴士杰冷笑说道:“森罗地府或可由你大摇大摆逛一逛,‘冷月门’却不容你撒野……” 李祥孝抬腿停步,一丈距离一闪而至,出手如飞,一把扣上巴十杰肩井,冷冷说道: “给我带路!” 巴士杰没来得及躲,只觉眼前一花,肩井上己落上一把钢钩,他大吃一惊,要挣,可是半身酸麻,动弹不得,他当即放声笑道:“你看错人了,巴某人不吃这一套。” 李存孝冷笑一声道:“你试试看再说。” 五指微一用力,巴士杰闷哼一声矮下半截,额头上马上见了汗渍。 那黄衣汉子扭头奔了进去。 李存孝视若无睹,道:“吃这一套么?带路。” 他推着巴士杰往大门行去,巴士杰乖乖地迈了步。 那四名抱刀黄衣汉子连动都没敢动一动。 李存孝推着巴士杰前头走,冷凝香紧紧跟在后头进了两扇朱漆大门,过影背墙,是个占地广大的院子,两边十几间厅房,大厅坐北朝南,好不气派。 只听一声朗喝传了过来:“站住!” 李存孝抬眼一看,只见东墙上一个月形门里转出几个人来,是温少卿带着他那‘寒星四使’,那黄衣汉子紧跟在温少卿身后,显然是他把温少卿叫出来的。 李存孝淡然一笑道:“原来是‘寒星’温少主。” 温少卿冷然道:“你好大的命,好大的胆子啊。” 李存孝淡然一句:“好说。” 随即向着巴士杰喝道:“带路。” 巴士杰闷哼一声,乖乖向前行去。 人影飞闪,“寒星四使”飞射落地挡住了去路。 李存孝道:“温少卿,你这是干什么?” 温少卿道:“那要看你是来干什么的了。” 李存孝道:“我要见姬婆婆……” 温少卿纵声长笑道:“就凭你想见姬婆婆?” 李存孝道:“不错,就凭我。” 温少卿目光一凝道:“告诉我,你要见姬婆婆干什么?” 李存孝道:“那是我跟‘冷月门’的事,跟你‘寒星门’无关。” 温少卿道:“恐怕你还不知道,‘冷月’、‘寒星’己经结盟联手了。” 李存孝道:“这么说你要拦我?” 温少卿道:“要我不拦你也可以,放下那张藏宝图,我带你去见姬婆婆。” 李存孝道:“见了姬婆婆之后,我自会拿出那张藏宝图来。” 温少卿怔了一怔道:“怎么,见了姬婆婆之后,你自会拿出那张藏宝图来?” 李存孝道:“正是。” 温少卿道:“这么说你是来给姬婆婆送那张藏宝图的?” 李存孝道:“可以这么说。” 温少卿冷笑道:“想不到你倒很知机,很识趣。” 李存孝道:“那要看为什么事了。” 温少卿道:“你为的是什么事?” 李存孝道:“那是我跟‘冷月门’的事。” 温少卿道:“如今‘冷月门’的事,就是‘寒星门’的事。” 李存孝冷冷道:“我只认‘冷月门’,不认‘寒星门’。” 温少卿脸色一变,道:“要是我让你先把那张藏宝图留下呢?”

顿了顿,接问道:“你都见过那些人?” 张筱兰道:“除了那瘦瘦高高的中年汉子外,就是‘冷月门’的那个总管跟柳玉麟了。” 张远亭道:“没看见姬婆婆?” 张筱兰道:“没有。” 张远亭道:“看来姬婆婆不是那么容易见的……” 转眼望向李存孝道:“大少,咱们是现在就去花家废园找那另一只‘血结玉鸳鸯’,还是等二姑娘回来之后再去?” 李存孝想了想道:“温姑娘说她顶多一个时辰就会回来,还是等温姑娘回来之后再去吧,多一个人找总是好的。” 张远亭道:“好吧,那就听大少的了。” 很快地,响午了,温飞卿没回来。 很快地,日头偏斜了,仍没见温飞卿回来。 四个人都沉不住气了,尤其是李存孝,他简直坐立不安。 张远亭道:“大少,我看二姑娘大概是出事了。” 李存孝道:“前辈,我要到‘冷月门’看看去。” 张远亭微微一摇头道:“我早该想到了,大少,令狐姑娘如今还在‘寒星门’是不是?” 李存孝道:“是的,前辈,怎么。” 张远亭跌足吸道:“我早该想到了,我早该想到了,大少,二姑娘让他们留下了。” 李存孝道:“前辈,怎见得?” 张远亭道:“大少,姬婆婆把令狐姑娘许了柳玉麟,‘寒星门’来一个不乐意,姬婆婆若不把二姑娘留下,如何能同‘寒星门’要回自己的孙女儿来了?” 李存孝两眼微睁,双眉高扬,点头说道:“前辈说得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这一点,否则我说什么也不会让温姑娘到‘冷月门’去……” 目光一凝,望着张莜兰道:“姑娘可认得那大院子在什么方向?” 张筱兰想了想道:“出花家废园后门往东北……” 李存孝道:“多谢姑娘。” 转望张远亭道:“前辈跟冷姑娘在客栈等我……” 张远亭道:“大少真要去么?” 李存孝道:“是的,前辈,前辈知道,我不能不去走一趟。” 冷凝香走近一步道:“我跟你去。” 李存孝道:“谢谢姑娘的好意……” 冷凝香道:“多一个我多少可以帮你点忙。” 张远亭道:“大少,冷姑娘说得是,大少如果要去的话,还是有冷姑娘做个伴儿好。 ‘翡翠谷’的毒令人防不胜防,必要时冷姑娘可以帮你个大忙。” 李存孝道:“这我知道,只是,冷姑娘的身份…” 冷凝香道:“飞卿姐待我如姐妹,为了她,我顾不了那么多。” 姑娘她会说话,一个‘情’字丝毫不露痕迹。 李存孝是个聪明人,可是他在这方面有时侯却有点迟钝。他迟疑了一下道:“既然这样,我不便再阻拦姑娘……” 张远亭道:“等大少跟冷姑娘走了之后,我父女马上离开这家客栈,凡事不得不防着点儿,免得我父女又落进‘冷月门’手里给大少添麻烦。” 李存孝道:“那么,我什么地方找前辈。” 张远亭道:“大少可知道我那表记,大少只要按着表记找,定可找到我父女。” 李存孝道:“我不敢说什么时候去找前辈,不过我一定会去的,前辈跟张姑娘请多小心,我去了。” 一抱拳,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进来个人,是个身材矮胖的黄衣人。 张远亭道:“大少恐怕暂时用不着去了。” 只听那矮胖黄衣人高声说道:“‘冷月门’人求见李存孝李少侠。” 李存孝迈步走了出去,道:“李存孝在此,阁下有何见教?” 那矮胖黄衣人跨步而至,往滴水檐前一站,道:“柳公子命在下给李少侠送一封信来。” 双手捧着一封信递过。 李存孝伸手要接,冷凝香纵身走了过来,抢前伸手接过了那封信:撕开信封,抽出信笺,然后才把信笺递给了李存孝。 李存孝谢了一声,接过信笺,一看,脸色攸变,抬眼说道:“这到底是谁的意思,是姬婆婆,还是柳玉麟?” 那矮胖黄衣人道:“柳公子是‘冷月门’的娇客,柳公子的意思也就是老神仙的意思。” 李存孝道:“那么请阁下归告柳玉麟,明天日落时分,我跟他在花家废园见面。” 那矮胖黄衣人一句话没说,转身要走。 冷凝香突然说道:“阁下请留一步。” 那矮胖黄衣人回过身来望着冷凝香一语不发。 冷凝香道:“让我先请教一下,阁下怎么称呼,在‘冷月门’……” 那矮胖黄衣人道:“在下姓潘,职司巡察。” 冷凝香道:“原来是潘巡察,我失敬了。” 那矮胖黄衣大没说话。 冷凝香道:“柳公子既有信来,在礼貌上李少侠该回上一封,我这里有一封信,请阁下带交柳公子,阁下请稍候。” 转身进了屋,转眼工夫她又从屋里走了出来,伸手递给那矮胖黄衣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柳公子亲启’五个字,道:“有劳阁下了。” 那矮胖黄衣人一话没说,接过信扭头走了。 只听张远亭在身后轻笑说道:“大少可以不必跑这一趟了,只要柳玉麟亲手拆开那封信,他就非乖乖地把二姑娘送回来不可。” 李存孝怔了一怔,望着冷凝香道:“姑娘在信上施了毒?” 冷凝香笑笑说道:“别怪我擅做主张。” 李存孝笑道:“姑娘好说,只是…那柳玉麟狡猾诡诈……” 冷凝香道:“任人再狡猾诡诈,除非他不碰那封信,只要他拆开那封信,那怕他如何防范也非中毒不可。我在那信笺上施的是毒中之最的‘无影之毒’,非我本人救不了他。以我看,姬婆婆是舍不得她这位准孙女婿死的。” 李存孝道:“多谢姑娘了。” 冷凝香道:“别跟我客气,这是我生平头一次动用‘无影之毒’:对付柳玉麟这种人,应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只听张远亭道:“大少,柳玉麟怎么说?” 李存孝随手把那封信递了过去,道:“前辈请自己过目。” 冷凝香道:“我试过了,柳玉麟没在信笺上头施手脚。” 张远亭接过了那封信,李存孝则望着冷凝香道:“姑娘适才抢着接过去,就是怕信上有毒?” 冷凝香含笑说道:“要不我怎么会抢着伸手?” 李存孝避开了那一双清澈、深遂、让他不安的目光,道:“谢谢姑娘。” 只听张远亭道:“大少,柳玉麟是要你拿那另一只‘血结玉鸳鸯’跟那张‘藏宝图’换回二姑娘……” 李存孝道:“我知道他不会死心的。” 张远亭道:“大少有没有看出这封信上让人疑惑的地方?” 李存孝道:“前辈是指……” 张远亭道:“柳玉麟要那张藏宝图。” 李存孝呆了一呆道:“前辈是说那只‘玉鸳鸯’里空无所有?” 张远亭道:“应该是,要不然他不会向大少要整张藏宝图。” 李存孝道:“那年张藏宝图那里去了?难道真让冷姑娘说着了,我韩叔叔早就把它取下去。” 张远亭望着张莜兰道:“兰儿,李升可曾告诉你,他给你的那只玉鸳鸯里空无一物。” 张筱兰道:“没有啊,没听他说。” 张远亭皱眉沉吟道:“这就怪了……” 突然抬眼凝目,道:“大少,咱们这就去找那另一只‘血结玉鸳鸯’可好?” 李存孝道:“前辈是怀疑那两半张藏宝图都在另一只‘血结玉鸳鸯’里?” 张远亭道:“我是这么想,却不敢断言。” 冷凝香道:“前辈这一说,我倒觉得颇有可能,那位老人家总不会交给张姑娘一对空无一物的‘血结玉鸳鸯’。” 李存孝沉吟了一下道:“好吧,咱们现在就去找我看。” 张远亭道:“咱们说走就走,趁天没黑之前还可以找一会儿,天一黑就什么也看不清楚了,找起来很不方便!” 张筱兰道:“咱们带着灯去不就行了么?” 张远亭道:“要能带灯去就不怕天黑了,‘冷月门’中人不是傻子,咱们在人家眼前点着灯到处晃,岂不是等于告诉人家咱们在我东西么。” 张筱兰明白了,论经验、论心智,她毕竟还是差了些,她没再说话。 到了花家废园,一行四人分成两下,张远亭父女俩一路,李存孝跟冷凝香一路,分头在花家废园里找了起来。 日头偏西时进得花家废园,没找多大一会儿天就黑了。天一黑虽然不至于什么也看不见,可是找起来总不如光亮的时候。 四个人在花家为园大门处碰了面,相对摇头。 张远亭皱着眉诧声说道:“这就怪了,这花家废园里,石雕也好,木雕也好,连个凤影儿也没有,李升他怎么说那另一只‘血结玉鸳鸯’藏在凤眼里?” 李存孝道:“前辈,李升既然这么说,这花家废园里就必然有凤在,不然他绝不会告诉张姑娘那另一只‘血结玉鸳鸯’藏在‘花家废园’的凤眼里。” 张远亭点点,道:“大少说得是,只是咱们已经找过了……” 冷凝香道:“也许咱们还没找遍。” 张远亭道:“也许……” 苦笑一声道:“今儿已迟了,明天再来吧。” 忽然转望张莜兰问道:“兰儿,你没有听错么?” 张筱兰道:“不会错的,李升明明是说那另一只‘血结玉鸳鸯’藏在‘花家废园’凤眼里。” 张远亭没再说话,皱眉低头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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