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江湖路 独孤红

作者:我与名家

皇甫琼口齿启动,似欲出言反对,皇甫林抬手拦住了她,道:“琼儿,他功力已失,这对他已经很够了。” 皇甫琼低低应了一声,住口不言。 左车叹道:“令主对人永远是那么宽厚。” 白如雪淡淡一笑道:“可是人家并不这样对他。” 皇甫林笑道:“只要上苍对我不薄,我还求什么。” 白如雪不禁动容。 皇甫林微微一笑,又道:“走吧,咱们办咱们的未完之事去吧。” 白如雪点了点头,栏扶着皇甫琼带着“雪衣四灵”前行而去,皇甫林跟着迈了步。 左车赶前一步,低低说道:“令主,姑娘与费少侠之间……” 皇甫林遂把皇甫琼与费慕人间的“情”概略地说了一遍。 听毕,左车骇然色变,喃喃说道:“但愿我错了,但愿我错了……” 皇甫林讶异地道:“左大哥,你说什么……” 左车悲笑道:“适才因姑娘在令主身边,老奴未敢多嘴,如今老奴不得不得不禀报令主,费少侠有可能是少主……” 皇甫林一征,道:“左大哥,这,怎么说。” 奴车叹道:“费少侠被击落‘祝融’峰颠那日,老奴在给费少侠疗伤之际,发现费少侠身上有着跟少主一般的奇征……” 皇甫林道:“左乳下有五颗梅花痣?” 左车点头说道:“是的,令主。” 皇甫林脸色一变,道:“这,这怎么会……他怎么有……” 目光一凝,道:“左大哥,他怎么说。” 左车摇头说道:“不相信,他认为他是费‘中尊’……” 皇甫林截口说道:“左大哥见过费云飞了。” 左车点头说道:“是的,令主。” 皇甫林道:“他怎么说。” 左车道:“他也不承认,他说费少侠是他的亲生,并且说他那儿子的左乳下,也有五颗梅花痣。” 皇甫林眉锋一皱,道:“这倒是很巧……” 左车道:“令主看,费少侠是不是……” 皇甫林道:“这很难说,据我所知,具此奇征之人,举世只有英儿一个,不过,也许会另有第二个………” 望向左车接着道:“以左大哥看呢。” 左车道:“老奴先前以为费少侠必是少主,如今老奴却宁愿他不是。” 皇甫林忽地淡然一笑道:“左大哥,该不会是,英儿怎会成了费云飞的儿子?固然,万一他是,那后果……” 摇摇头,接道:“这件事交给我好了,只是左大哥记住,在没得我允许之前,千万别让琼儿知道,明白么?” 左车忙点头说道:“老奴省得,老奴省得。” 皇南林微一摇头,道:“我现在很矛盾,既希望他是,又希望他不是……” 叹了口气,接道:“曲指算算,英儿失踪也有十几年了,至今下落不明,生死难卜,倒是厉东邪的女儿已然长成,听说长得很好,叹只叹英儿他没有福气……” 左车悲声说道:“都怪老奴护卫不周……” 皇甫林摇头说道:“这怎能怪左大哥?是他命里该有此劫,我看过英儿的相,这孩子该是一株武林奇葩,不会是夭折……” 左车道:“老奴也以为吉人该有天相……” 白如雪突然回过头来,含笑道:“林哥,你跟左大哥在说些什么,这般嘀嘀咕咕的。” 左车一惊,皇甫林忙笑道:“没什么,随便谈谈。” 白如雪碧自转动,未再问。 皇甫林与左车也未再多说。 怪的是,皇甫林对费慕人有可能是他的儿子,有可能会导致人伦悲剧一事,并不十分担心,也没有那么震惊,更未见他忧惧之色。 这为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这一天,这一行人到了“洞庭”。 甫到湖滨,便听得远处有人叫道:“皇甫,你害得我几个好苦。” 众人转眼望去,只见洞庭湖边三条人影快逾奔马,飞一般地掠了过来,皇甫林一笑说道:“原来是厉老儿与老龙……” 说话间三条人影已近,可不正是厉勿邪父女与龙飞! 见面先笑,笑声中,厉勿邪道:“皇甫,我几个赶到了‘南岳’,听老和尚说你又走了……” 皇甫林笑问道:“有事么?” 厉勿邪道:“这个………待会儿再说,丫头,先过来见见你皇甫叔。” 厉冰心应声近前施礼:“见过皇甫叔!” 皇甫林凝目说道:“厉老儿,这就是我的冰心侄女儿。” 厉勿邪道:“不错,你看如何。” 皇甫林笑道:“仙露明珠,世间少有……” 厉勿邪笑道:“夸奖了,丫头,还有你皇甫婶儿。” 厉冰心转向白如雪便是一礼。 白如雪脸色微酡,忙伸手去扶,碧目凝注,尽射爱怜:“来,姑娘,跟你琼妹妹咱三个好好亲热亲热。” 立即,她三位亲热成了一团。 这几位看得都笑了,笑声中,龙飞向着厉勿邪递过眼色,厉勿邪会意,笑声一敛,道:“皇甫,让她三个亲热,咱几个找个地方喝一杯去。” 皇甫林含笑点头,望着白如雪道:“雪妹,你带冰心侄女儿跟琼儿游游湖去,我跟左大哥陪厉老儿、老龙找个地方喝几杯去。” 白如雪含笑答应与皇甫琼,厉冰心带着“雪衣四灵”走向湖边雇船去了。 这几位则转身向一家酒肆行去。 进了酒肆,找了一付临窗靠湖的座头坐下。 点过了菜,皇甫林凝注厉勿邪,含笑说道:“厉老儿,如今她娘几个已不在身边,你两个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厉勿邪望了一眼,道:“你知道了?” 皇甫林道:“我不知道什么,不过我看得出你两个是想对我说什么,而又顾忌着如雪跟琼儿在场。” 厉勿邪微一点头,道:“既然你看出了,那就更好说话了……” 龙飞突然说道:“皇甫,没想到你真救了呼延老儿。” “我不该么?”皇甫林淡笑说道:“老龙,没想到与那真字何解?” 龙飞道:“厉老儿,你说。” 厉勿邪沉吟了一下,道:“皇甫,你可知道我两个碰上了费云飞?” 皇甫林“哦!”地一声,道:“不知道在何处?” 厉勿邪道:“‘九江’甘棠湖畔。” 皇甫林道:“那想必是在左大哥离去之后。” 厉勿邪道:“不错,我三人到了那儿时,正好左老儿离去,只看见了他的背影。” 皇甫林道:“碰上了费云飞如何。” 厉勿邪道:“费老儿一直认为害他的是你,并且根本不相信你也是被害人,尤其也在长白‘冰雪谷’。” 皇甫林道:“事实上我也不相信他也在长白‘冰雪谷’被害……” 厉勿邪道:“可是冷遇春说……” 皇甫林道:“你该问问如雪。” 厉勿邪道:“据费云飞说,你既能以如雪害了他,当然可以把如雪调来身边掩天下人耳目。” 皇甫林道:“他似乎根本不能相信我……” 厉勿邪道:“事实如此。” 皇甫林笑问道:“那么,你两个怎么看呢?” 厉勿邪怅然说道:“恐怕连你也不能不承认他说的有理。” 皇甫林道:“我承认,如何?” 厉勿邪道:“你两个把人都弄糊涂了,所以我跟老龙不得不弄清楚。” 皇甫林答道:“你何不说要查查我?” 厉勿邪脸一红,猛然点头道:“不错,皇甫,被害的是你也好,是费云飞也好,我跟老龙都不能袖手旁观,坐视不顾。” 皇甫林笑了笑,道:“这是真朋友,那么,我请问,如今你两个对我下的断语如何?” 厉勿邪道:“我不讳言,你令人可疑。” 皇甫林道:“可疑处何在?” 厉勿邪道:“别的一概不谈,单说冷遇春害的是他而不是你,事是他干的,他自然明白,这就够了。” “是够了。”皇甫林道:“这是致命的一点,令我百口莫辩,只是厉老儿,你两个以为冷遇春说了实话么?” 厉勿邪点点头说道:“我两个认为他说的是实话,他若不说实话,那表示他仍替那暗中人工作, 即如此,他就不会说被害的是费老儿了。” 皇甫林笑道:“我承认你说的是理,只是你把那暗中人当成了我,这一点我不敢苟同,如今我再请问你两个对费老儿作何看法。” 厉勿邪道:“他没有令人置疑之处,再说,冷遇春是他的最佳人证。” 皇甫林点头说道:“这倒是,冷遇春该绝不会为他作伪证,如今看来,这件事玄得很,我自己明白,我确实被害,而且确实在长白‘冰雪谷’,怎么费云飞也是……” 一顿,接着:“厉老儿,冷遇春呢?” 厉勿邪道:“他到‘长白’去了。” “去了‘长白’?”皇甫林讶然说道:“他去‘长白’干什么?” 厉勿邪道:“他要去查看一下,看看‘长白’是否有两处‘冰雪谷’。” 皇甫林一怔,旋即点头,道:“对,是该去看看那儿是不是有两处‘冰雪谷’,只是……” 顿了顿,接道:“有两处‘冰雪谷’又如何?” 厉勿邪道:“那便能证明,你跟费老儿都是被害人。” 皇甫林笑道:“可是,厉老儿,‘碧目魔女’却只有一个。” 厉勿邪呆了一呆,道:“我跟老龙也这么想……” 皇甫林道:“如今看来,冷遇春‘长白’之行,恐怕没有用,地纵有两处,而人却只有一个。” 龙飞突说道:“也许还有一个‘碧目魔女’。” 皇甫林笑问道:“老龙,那可能么?” 龙飞道:“要是不可能,对你就更不利。” “的确。”皇甫林道:“这件事还是等冷遇春回来之后再说吧……” 接问道:“你两个就这件事么。” 龙飞道:“还有,你该听左老儿说了,关于费云飞的儿子……” 皇甫林道:“我听左大哥说过了,如何。” 龙飞道:“那费慕人,是你的儿子么?” 皇甫林淡然说道:“我还没见着他,我怎知道?” 龙飞道:“难道说那奇征还不够么?” 皇甫林道:“事实如此,老龙,也有可能世上另有个具此奇征的人。” 龙飞凝目说道:“可能么?” 皇甫林道:“世间事不为人知者良多,怎么不可能。” 厉勿邪突然说道:“皇甫,你似乎并不担心。” 皇甫林道:“我担心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 厉勿邪道:“别忘了,琼姑娘是你的女儿,假如费慕人再是你的儿子……” 皇甫林道:“厉老儿,那是假如。” 厉勿邪道:“万一……” 皇甫林道:“那也只是万一。” 厉勿邪诧声说道:“难道你不怕。” 皇甫林笑道:“我怕什么?又为什么怕。” 厉勿邪叫道:“皇甫,这是人伦……” “我明白!”皇甫林道:“只是,目前还不知道这费慕人是不是我的英儿,既如此,如今担忧焦虑不是嫌早了么?” 厉勿邪呆了一呆,道:“话虽这么说,你却不能不……” 皇甫林道:“该如何?他不是,那就不用耽忧、焦虑,他若是,你担忧焦虑又有什么用?” 厉勿邪道:“我没想到,你竟这么达观。” 皇甫林道:“不达观又能如何。” 厉勿邪道:“皇甫,这事非同小可,你总该……” “总该如何?”皇甫林道:“万一他是,要你你有什么办法可回天?” 厉勿邪默然不语。 皇甫林笑了笑,道:“厉老,好意我领受,但我劝你不必担心……” 厉勿邪道:“万一他是呢?” 皇甫林摇头说道:“机会只有万分之一。” 厉勿邪道:“我说万一他是,你该怎么办。” 皇甫林道:“不怎么办,杀了琼儿或是杀了他。” 厉勿邪凝目摇头,道:“皇甫,看来你变得令人莫测高深。” 皇甫林一笑道:“这件事还是等我见费慕人之后再说吧……” 顿了顿,接道:“有件怪事,你两人可懂?” 厉勿邪道:“什么怪事。” 皇甫林道:“听左大哥说,有一个不知何处飘来的琴音引走了费云飞,救了冷遇春。” 厉勿邪点头说道:“是的,我两个也听冷遇春说了。” 皇甫林道:“并且,那琴音弹的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 厉勿邪道:“也没错,你以为……” 皇甫林道:“以琴音引走费云飞的是谁?为什么弹的是凤求凰。” 厉勿邪道:“我两个想过了,但想不出……” 皇甫林道:“后者该最耐人寻味。” 厉勿邪道:“怎么?” 皇甫林矢了笑道:“我以为你两个该知道,司马相如当初以一曲‘凤求凰’引走了卓文君……” 厉勿邪动容说道:“我明白了,你是说那弹琴之人是……” 倏然住口不言。 龙飞击掌说道:“不错,我也明白了。” 厉勿邪眉锋一皱,不解地道:“但他跟费老儿何关?” 皇甫林道:“这就要费神想下去了。” 厉勿邪道:“莫非费老儿也知道姬玉娘……” 皇甫林道:“那他就不会认为当初害他的是我了。” 龙飞哼了一声,道:“也许他认为当初是你以一曲‘凤求凰’勾搭上了姬玉娘。” 皇甫林眉锋一皱,道:“老龙,这勾搭两个字欠斟酌,再说,我当初也没有对玉娘弹什么‘凤求凰’,纵有,他怎么会知道。” 龙飞呆了呆,哑口无言。 厉勿邪困惑地道:“那么是……” 皇甫林道:“恐怕你两个还不知道玉娘还在人世。” 厉勿邪、龙飞双双一怔,斋道:“她还在人世……” 厉勿邪接着说道:“这,这是谁说的?” 皇甫林道:“琼儿。” 厉勿邪道:“那么,她现在何处?” 皇甫林道:“原在‘翡翠宫’,可是如今已不知何处去了。” 厉勿邪道:“皇甫,这怎么说。” 皇甫林道:“离南岳后,我带着琼儿回了‘翡翠宫’,玉娘她知道我重现武林,更知道我必定会 去‘翡翠宫’寻她,所以她给我留了一封信走了。” 厉勿邪道:“这又为什么?” 龙飞道:“厉老儿,这你还不明白么?她必是羞见皇甫。” 皇甫林点头说道:“老龙没说错,那封信中,满是悔恨之言。” 厉勿邪凝目说道:“只是这时候你突然提起她做什么。” 甫林道:“事因她起,难道不该么?” 厉勿邪道:“事确是因她而起,但这弹琴之人……” 皇甫林道:“总跟她脱不了关连。” 厉勿邪道:“可是仍不能确定那弹琴之人是谁。” 皇甫林道:“事实上……” 忽听窗外响起厉冰心一声娇呼:“费大哥。” 皇甫林等忙由窗口外望,只见白如雪等正坐着一艘画舫荡漾在洞庭湖中,而这时另有一艘小船直向那艘画舫驶去,那小船上,坐的是费云飞与费慕人。 皇甫林眉锋方皱,厉勿邪已急说道:“皇甫,我看他父子来意不善……” 话声未落,左车已一阵风的扑了出去。 皇甫林一点头,道:“正好两头对面,咱们出去看看。” 丢下一锭银子,快步行了出去。

到了湖边,费云飞父子那艘小船,跟白如雪等所坐画舫已不到十丈,厉勿邪当即扬声唤道:“费老儿,我、老龙、皇甫都在这儿。” 皇甫林也立即唤道:“雪妹,把船划过来。” 白如雪还没有答应,小船上突然站起了费云飞,他厉声喝道:“皇甫林,既然你在这儿,那是最好不过,我父子‘君山’候驾,你我在那儿谈谈,厉老儿两个也请移驾作个见证。” 话落一摆手,小船直向一螺拥翠的“君山”驰去。 皇甫林笑了笑,道:“看来他是向我挑战了。” 厉勿邪道:“皇甫,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我看你最好别去。” 皇甫林答道:“我若不跟他对面,此事永远说不清,今日机会难得,我怎么能不去?只管放心,我不会跟他动手的。” 厉勿邪道:“假如他要向你……” 皇甫林道:“你两个不会劝架么?” 说话间,白如雪等所坐画舫已靠岸,皇甫琼出奇的激动,厉冰心则向着厉勿邪道:“爹,我看费 大哥脸色不对。” 厉勿邪横了她一眼,道:“丫头,你少说一句。” 厉冰心一怔,刚噘小嘴儿,白如雪已然含笑说道:“姑娘,过来,咱三个走在一块儿。” 伸手把厉冰心拉到了身边。 于是,一行十人默默地向“君山”行去。 “洞庭西望楚江分,水尽南天不见云,日落长沙秋色远,不知何处市湘君。” 这是李白的诗。 湘君,相传是尧帝的两女娥皇与女英,一同嫁舜作妃,死后封为朋水神,所以称湘君。 君山有“渊君庙”,在君山山麓。 甫登君山便可望见“湘君庙”,也可以看见如今在这“湘君庙”前,并肩站立着费云飞、费慕人父子。 费云飞须发俱张,脸色却显得很平静,到底不失为当世武林中之中尊。 费慕人究竟年轻,他两眼微红,脸色煞白得怕人。 皇甫林等到了“湘君庙”前余两丈停了步。 费云飞瞪着皇甫林,皇甫林望着费慕人,费慕人瞅着皇甫琼,皇甫琼则微侥螓首,娇躯颤抖得厉害。 白如雪紧了紧玉手,柔声说道:“琼儿,这是必然的,但别这样,一切有雪姨。” 皇甫琼没说话。 厉勿邪却突然开了口:“费老儿……” 费云飞一摆手,道:“厉老儿,你跟老龙往旁边站站。” 厉勿邪愕然说道:“干什么?” 费云飞道:“你两个是见证,别跟任何一方站在一起。” 厉勿邪刚犹豫,皇甫林已然淡笑说道:“厉老儿,听他的。” 厉勿邪一言不发,与龙飞走向了一旁。 他两个那里甫站定,费云飞已然凝注皇甫林道:“皇甫林,君子绝交,不出恶声,我仍叫你一声皇甫,如今当着这两位见证,我要找你算算当年的旧帐。” 皇甫林淡然说道:“费老儿,你可知道,我也是个被害之人。” 费云飞道:“我知道,但我不信,恐怕两位见证也没一人肯信。” 皇甫林笑道:“事实上,冷遇春的说法对我是大不利……” 费云飞道:“难道你以为他是说谎?” 皇甫林道:“没人说他谎言欺人。” 费云飞道:“那么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甫林道:“我要说的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也是被害之人,还有,你费老儿要冷静,莫中了人嫁祸借刀之计。” 费云飞冷笑说道:“只有你自已知道那不够……” 白如雪突然说道:“费大侠,可容我说句话。” 费云飞双眉一轩,道:“你说。” 白如雪道:“听说费大侠也是被‘碧目魔女’所害……” 费云飞道:“这你这不知道么?” 白如雪道:“在白如雪的记忆中,似乎以往没见过费大侠。” 费云飞冷然笑道:“假如我是你,我也会这么说。” 白如雪双眉复轩,道:“我不敢说费大侠不是被‘碧目魔女’所害,但我敢说害费大侠的那个‘碧目魔女’绝不是我白如雪。” 费云飞道:“谁听说过世上有两个‘碧目魔女’。” 一顿又道:“谁又听说过长白有两处‘冰雪谷’。” 白如雪道:“费大侠若是不信……” 皇甫林突然笑道:“如雪,你不用说,那冷遇春明明害得是我俩,他却说害的是费大侠,只要能弄清楚他为什么这么说就够了。” 费云飞道:“可惜冷遇春不在现场。” 皇甫林道:“他往长白去了……” 费云飞目光一凝,道:“他往长白去干什么?” 皇甫林道:“他到那儿去看看,那儿是否有两处‘冰雪谷’。” 费云飞脸色一变,道:“好个糊涂冷遇春,长白怎会有……” 脸色又复一变,冷笑说道:“分明是你让他远逃……” 皇甫林笑道:“你错了,这一点厉老儿与老龙可以作证。” 厉勿邪道:“费老儿,确不是皇甫叫他去的。” 皇甫林道:“再说……” “再说什么?”费云飞截口说道:“那冷遇春的说法对你不利,你调开他这是必然的道理。” 皇甫林道:“费老儿,我并有否认他的说法。” 厉勿邪也道:“费老儿,我适才说……” 费云飞道:“厉老儿,你休要上了他的当,他要授意冷遇春,难道会让你知道。” 厉勿邪呆了呆,方待再说。 皇甫林已然说道:“费老儿,我只有一句话,我也是被害人,害你的绝不是我,你若不相信,那只好由你了。” 费云飞冷笑说道:“你早说这句话不就好了,皇甫林!当着厉东邪与龙北旗,你难道还要我动手不成?” 皇甫林摇头笑道:“我问心无愧,无须自绝……” 费云飞道:“那么你是要我动手?” 皇甫林道:“你只管请,我绝不还手。” 费云飞怒笑说道:“好,好,好皇甫林,我倒要……” 厉勿邪突然说道:“费老儿,别乱动手。” 费云飞霍然转注,道:“别忘了,你两个是来做见证的,不是阻拦我报仇的。” 厉勿邪道:“可是如今尚未……” “尚未什么?”费云飞怒声说道:“冷遇春的说法,龙北旗的被坑,你那女儿的被掳,冷遇春自己的身受,这一切难道还不够么?” 厉勿邪一怔哑口,费云飞转望皇甫林,方待有所行动,蓦地一声苍劲话声由山下传了上来。 “二位且慢,冷遇春回来了。”

听毕,厉勿邪摇头说道:“冷遇春没跟我两个在一起,他在那风洞前跟我两个分了手……对了,皇甫林,冷遇春曾让我想件事……” 皇甫林道:“什么事?” 厉勿邪遂将在风洞前,跟冷遇春分手时,冷遇春的怀疑及他所说的话说了一遍。 话声甫落,皇甫林立即说道:“足证冷遇春也被蒙在鼓里,以此看,不知道‘翡翠宫’所在的,该是那位‘南令’,而不是……” “不错。”白如雪插口说道:“也足证那人是有意嫁祸‘南令’,因为他既握有冷遇春的把柄,冷遇春岂敢把害人的经过说出去,而冷遇春不但说了,而且至今无恙,足证冷遇春所说的并非实情。” 皇甫林眉锋一皱,道:“这就不对了。” 白如雪道:“怎么不对?” 皇甫林道:“即便不是实情,冷遇春也不敢说才对。” 白如雪道:“除非冷遇春仍在为虎作伥。” “不错。”厉勿邪点头说道:“冷遇春跟那匹夫该仍是一路人。” 皇甫林道:“这就又不对了。” 厉勿邪微愕投注,道:“怎么又不对了?” 皇甫林道:“倘若冷遇春仍跟那位‘南令’是一路人,他岂会向你指出这可疑之处?” 厉勿邪呆了一呆,道:“不错,我糊涂了,这究竟是……” 皇甫林笑道:“厉老儿,恐怕眼前没一个明白,要等找到了那冷遇春后,才能将这疑团解开。” 厉勿邪默然未语。 龙飞适时说道:“皇甫,你可知道,姬玉娘那个女儿不承认是你的……” 皇南林淡然点头,道:“她只当我是费云飞,当面对我说过了,可是我明白,她确是我的亲骨肉,只是我不明白姬玉娘为什么……” 厉勿邪道:“这还用说?定是她已发现那匹夫不是你,却又不敢揭穿那匹夫,所以只好……” 皇甫林苦笑一声,道:“恐怕你几个还不知道,我在被害之前,已发现姬玉娘心有外鹜,另结所爱,只是我当时看在一双女儿份上未说罢了。” 厉勿邪,龙飞双双一怔,齐声说道:“真的?” 皇甫林苦笑说道:“你几个当知当年我跟她的情爱,也应己知道她已故亡多年,要不是真的,我怎会……” 摇头一叹,住口不言。 龙飞扬眉说道:“你可知那匹夫是谁?” 皇甫林摇头说道:“我若知道不就好了……” 自嘲一笑,接道:“她跟我海誓山盟,我为她建造了‘翡翠宫’,谁知到头来是一场空,想想委实令人心灰意冷。” 龙飞道:“当日那匹夫,该不是如今这匹夫吧?” 厉勿邪猛击一掌,道:“对。” 皇甫林点头说道:“我也这么想,但未敢断言。” 龙飞扬起浓眉,道:“有什么敢不敢断言的,分明是……” 皇甫林道:“但他害费云飞跟你几个,又为着何来?” 龙飞呆了一呆,道:“那或许因为我几个是你的好朋友,他怕我几个知道之后,会伸手管这桩事,遂先害了你,然后再害了费云飞嫁祸于你,最后再把害我几个的帐也记在你头上。” 皇甫林点头说道:“这说法颇为合理。” 龙飞道:“分明就是这样。” 皇甫林道:“只要找到那冷遇春,或许能问出那位‘南令’是谁。” 龙飞道:“只不知道冷遇春跟我两个,在‘风洞’前分手之后往哪儿去了?” 皇甫林道:“凭咱们几个之力,找寻那冷遇春该不是难事。” 龙飞点了点头,没说话。 厉勿邪突然说道:“皇甫,还好你不是费云飞,否则呼延老儿他就要血溅洞庭。” 皇甫林呆了一呆,道:“厉老儿,这话怎么说?” 厉勿邪摇头一叹,遂把呼延海把费慕人击落“祝融”极顶断崖的事说了一遍。 静听之余,皇甫林脸色连变,厉勿邪把话说完,他神情极其凝重地摇了头,道:“怪不得他一醉如此,这般颓废,他这个错铸得的确够大,从祝融极顶落下断崖,休说是人,任是铁打金刚,铜铸罗汉也难免粉身碎骨,何况费慕人带着伤?” 白如雪道:“难说话的,恐怕不只费云飞一人。” 厉勿邪忙道:“弟妹,还有谁?” 白如雪被他叫得娇靥一红,道:“还有琼儿。” 厉勿邪脸色猛然一变,点头说道:“对,我怎忘了她……弟妹,你两个知道了?” 白如雪点头说道:“我由琼儿的神色看出,她跟费慕人的感情不寻常。” 厉勿邪脱口说道:“岂止是不寻常,他两个已……” 手臂被龙飞撞了一下,他猛然醒悟,住口不言。 白如雪美目中碧芒一闪,笑问道:“他两个已经怎么样了?二位?” 厉勿邪嗫嚅未能作答。 龙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他两个情爱极深,已私订终身。” 白如雪淡淡说道:“这该没有什么怕人知道的。” 龙飞道:“是,是,是,这是理所当然……” 白如雪道:“二位,这种事要瞒也只能瞒一时,再说,二位都是外子的至交,有什么事,不该瞒我夫妇。” 龙飞红了脸,狠狠瞪了厉勿邪一眼,道:“厉老儿,快嘴的是你,你说吧。” 厉勿邪犹豫了片刻,始一叹说道:“他二人已有了夫妻之实……” 皇甫林一震急道:“这是谁说的?” 厉勿邪道:“那匹夫,还有她自己也承认了。” 皇甫林惊急地道:“他两个怎会……” 白如雪淡然截口说道:“琼儿咱们见过了,是个佳儿女,费云飞的儿子自也不差,以我看这里面定然别有隐情。” 厉勿邪点头说道:“弟妹说的不错,据琼姑娘说,是一朵醉海棠害了他两个。” 白如雪吃了一惊,道:“醉海棠!他两个怎会被这淫毒之花……” 皇甫林一厉说道:“看来这是前生订定的……” 白如雪神情忽趋凝重,道:“只恐怕将来琼儿会比费云飞更难说话。” 皇甫林面无表情,默然未语。 厉勿邪忍不住道:“皇甫,你总得拿个主意。” 皇甫林摇摇头,强笑说道:“我只能说,这不能怪呼延老儿。” 龙飞摇头说道:“恐怕费云飞跟琼姑娘不会这么想。” 皇甫林沉默了片刻,道:“琼儿这一面,自有我说话,至于费云飞那一面,则须由呼延老儿负荆请罪,你我三人共同解释,我认为费云飞不是不明理的人。” 厉勿邪道:“你认为他会善罢?” 皇甫林摇头说道:“难说,那要到时候看,实际上,这要怪都怪那位‘南令’一人……” 厉勿邪猛击一掌,狠声说道:“说得是,都是那狠毒奸险的匹夫……” 白如雪突然说道:“只恐怕费云飞不会再出现了。” 几人闻言俱皆一震,但都没说话。 半晌,厉勿邪始叹道:“真要那样,呼延老儿这份歉疚与罪孽可就大了。” 这一句,听得几人心情重如铅石,又沉默下去了,这两艘船之间,刹时再度陷入令人窒息的静默中……… 过了一会儿,龙飞突然说道:“皇甫,你该已听琼姑娘说,冰心丫头……” 皇甫林点了点头,道:“我听说了。” 龙飞道:“那匹夫曾扬言要将冰心丫头……” 厉勿邪身形一阵颤抖,龙飞倏地住口不言。 皇甫林叹道:“恩怨皆缘上一代,小儿女辈何辜?此人未免太狠毒了。” 白如雪望了厉勿邪一眼,道:“吉人自有天相,厉大侠不必如此……” 厉勿邪哑声说道:“弟妹,你说我怎能不痛,不急?冰心丫头若有三长两短,我若不把那匹夫碎尸万断,挫骨扬灰……” 脸色铁青,神态怕人,没有说下去。 龙飞暗阶一叹,忙转话锋,道:“皇甫,你那儿子又是怎么失踪的?” 虽转了话锋,但却触中皇甫林隐痛,他身形微颤,道:“那是在我被害之前,有一天晚上我到峰下跟老和尚下棋,听得峰上有些异动,及至我赶返峰顶,我那儿子及左大哥俱已不见,从此就这么失踪了……” 龙飞道:“凭你,难道没能追着……” 皇甫林悲惨苦笑,道:“我要是追着了不就好了?我曾在极峰四下搜寻,竟没能看见人影,也曾穷搜百里内,却仍无所见。” 龙飞道:“你那住处也未见蛛丝马迹?” 皇甫林摇头说道:“除了有些微搏斗迹象外,别的一切如常。” 龙飞浓眉微皱,诧声说道:“这是谁有这般身手,如此高明手法……” 皇甫林道:“谁知道……” 厉勿邪突然涂哼说道:“我倒有点明白。” 龙飞忙问是谁。 厉勿邪道:“除了冒充假扮皇甫的那匹夫外,我不以为还会有谁。” 龙飞神情一震,皇南林当即点头,道:“厉老儿说的不错,这确有可能……” 龙飞机伶一颤,道:“要真是那匹夫的话……” 倏地住口不言。 皇甫林悲笑说道:“你无须讳言,我也知道左大哥跟他凶多吉少。” 白如雪插口说道:“我始终以为,吉人自有天相。” 皇甫林悲惨地笑了笑,道:“我跟玉娘当初虽出自真情爱,但到底那是夺人之妻,这也许就是我该遭的报应,但却不该让小儿女辈分担。” 没一个人接口,这话不好接,几人的心情也都够沉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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