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意气风发章 江湖路 独孤红

作者:我与名家

听毕,费云飞摇头而笑,道:“慕人,恐怕你铸成了大错。” 费慕人一惊忙道:“怎么,爹。” 费云飞淡淡说道:“据爹所知,冷遇春生平未娶,他何来女儿?” 费慕人道:“‘东邪’厉前辈也这么说,只是冷姑娘确是……” 顿了顿,接道:“我记得小时候还……” 费云飞截口说道:“那是另一个,不是这一个,即便是那另一个,也不是冷遇春的亲生女儿。” 费慕人诧声说道:“那么她是……” 费云飞道:“爹告诉你一件事,那宇文化之宠姬与皇甫林有染,并为皇甫林生了两个女儿,小的一个自小交由姬玉娘的一位好友扶养,最后却不知怎地到了皇甫林身边,成了他的女儿,那个大的,则一直由姬玉娘扶养,及至长成,皇甫林与姬玉娘为监视冷遇春,及夺取冷遇春那份‘天宝图’,所以就派那位孪生姐妹中的姐姐换回了妹妹,可巧冷遇春那时中了‘无影之毒’,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他虽然知道也无可奈何,为了解冷遇春的‘无影之毒’,逼他交出那份‘天宝图’,所以他们又用计引来了怀有解毒处方的你……” 静听之余,费慕人心头连震,脸色连变,此时突然颤声截口说道:“爹,您的意思是说,那冷瑶红是皇甫林的女儿?” 费云飞点头说道:“是的,慕人……” 费云飞失声说道:“怪不得他怀有‘翡翠宫’用笺……” 费云飞道:“她是皇甫林的女儿,自然有‘翡翠宫’用笺,只是你不用震惊,也不必难过,得这一次教训,未尝不是益处,爹也不怪你,年轻人,爹在你这年纪时,也是一样,只要你以后不再跟她来往,忘了她也就行了。” 费慕人脸色大变,道:“可是,爹……” 费云飞道:“怎么,你舍不得她?忘不了她?慕人,别忘了,她是爹仇人的女儿,观其父母知其女,皇甫林与姬玉娘所生的儿女,会有好……” 费慕人忙道:“爹,我不是这意思,而是,而是……” 费云飞道:“而是什么,她骗你骗得还不够么?这样的姑娘家能要么?她对你会有真情真义?慕人,别那么傻了,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过几年爹会替你……” 费慕人忙道:“不是的。爹。” “不是?”费云飞诧声说道:“那是什么?” 费慕人脸色煞白,双目赤红,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费云飞道:“说呀,慕人?” 费慕人暗一咬牙,突然离石而起,砰然跪倒,道:“爹,我跟她已有了夫妻之实……” 费云飞霍地站起:“什么?慕人,你怎么说?” 费慕人低着头,把那段经过说了一遍。 听毕费云飞身形暴颤,须发俱张,厉声说道:“畜生,你,你,你该死……” 费慕人猛然抬头,道:“爹,孩儿做错了事,您请……” 费云飞厉声说道:“这种事也能错得么?畜生,我劈了你。” 扬掌劈了下去。 费慕人直挺挺地跪在那儿,一动未动。 费云飞掌至半途,突然跺脚沉腕收掌,颤声说道:“畜生,你,你气死我了……” 毕竟儿子是自己的。 费云飞仰天叫道:“天,这叫什么,这叫什么?皇甫林害了我,我的儿子却跟他的女儿……我这是作了什么孽……” 缓缓地垂下头去,林风吹动了他满头灰发,看上去好不悲惨凄凉。 费慕人他也缓缓地低下了头。 费云飞忽地一叹说道:“这也许是天意,要怪只能怪那朵‘醉海棠’,还有皇甫林那无耻的女儿,为害我父子,竟用这种手段……” 顿了顿,接道:“慕人,你起来吧。” 费慕人猛然抬头,木然说道:“爹,我自知罪孽深重,对于自己的这身罪孽,他日我自会想办法消弭,不过,在此我有个不情之请。” 费云飞叹道:“你说吧。” 费慕人道:“请爹再让我跟她见一面!” 费云飞双眉一轩,道:“你想干什么?” 费慕人陡扬双眉,道:“我要问问她……” 费云飞截口说道:“分明出自皇甫林授意,还有什么好问的?” 费慕人道:“不,爹,我要问问她有没有……” 倏地住口不言。 费云飞一震说道:“爹明白了,只是,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费慕人道:“有,孩子总是我的,他日我要问她要回来,没有……” 咬牙说道:“我要亲手杀了她。” 那怕人的神态,令得费云飞一凛,他道:“对,孩子总是咱们费家的,爹答应你,你起来吧。” 费慕人这才缓缓站了起来。 沉默了一下,费云飞道:“慕人,天色不早,爹也累了,咱们找个地方歇歇去吧。” 转身向松林的那一方行去。 费慕人像灵魂出了窍,默默地跟在身后…… 就在他父子身形隐入松林的同时,“九岭山”下的小路上,如飞地驰动着一条魁伟高大的人影。 那是“铁面巨灵”左车,他毫不停歇地往“南岳”急赶。 但,“九岭山”区刚过了一半,他有了发现,那是由他面前半里处横过的一条人影。 那条人影,他看得清楚,是“恶师爷”沈东山。 对这位“恶师爷”,他见过,而且知道他是谁的人。 他心中一动,略一迟疑,立即掉转方向追了过去。 “恶师爷”沈东山的确不愧机警,左车追过去没多久,立即被他发现,他身法更疾,脱弩之箭般向西狂奔。 这一跑更引起了左车的猜疑,也激得这位“铁面巨灵”胸中火发,猛一提气,驰动起来像一阵狂风。 这样一先一后,没半日工夫就进入鄂境,却被那沈东山一头钻进了一个村落中没了影儿。 左车好不气恼,跟着进了那村落。 甫进村落,他一怔停了步,只因为他看见了一椿怪事。 “恶师爷”沈东山由一处星角后退出,一步,一步,还不到三步,翻身便跑。 左车无暇多想,定了定神,大喝一声扑了过去。 而,有人比他更快,由适才沈东山退出那星角后,飞掠出两条雪白人影,足不沾地扑向了沈东山。 沈东山哪里来得及跑,闷哼一声躺在了地上。 那两名白衣人伸手便要去抓,适时左车已至,忙喝道:“二位,请等等。” 那两名白衣人一怔收手,四目投注,居左一名道:“阁下是……” 左车道:“这沈东山是被老朽追赶至此。” 那居左白衣人道:“阁下的意思……” 左车道:“请二位把他交给老朽。” 居左白衣人摇头说道:“阁下,这恐怕办不到,这沈东山是我家宗主仇人一伙,对我家宗主有大用……” “宗主?”左车微愕说道:“二位是……” 居左白衣人道:“毒宗宗主座下‘白衣四侍’。” 左车脸色一脸,道:“原来是毒宗……双宇文化已死多年,毒宗何又来宗主?” 那两名白衣人濮阳飘与濮阳飞脸色也自一变,道:“阁下是哪位……” 左车道:“老朽姓左名车……” “左大哥。”突然一声颤抖喜呼,由那屋角后掠出了“南令”皇甫林,他近前探掌便抓。 左车一震闪身,只一凝独目,神情猛震,一声:“主人,想煞老奴了……” 砰然跪倒,身形暴颤,热泪泉涌。 皇甫林伸手搀扶,两眼中泪光隐现。 “我听说左大哥重现武林,可没想到在这儿碰上……” 左车在皇甫林搀扶下站起,闻言说道:“老奴在‘九江’碰见了冷遇春,听他说主人已往‘南岳’,所以急忙赶往相寻,不想半途碰上了沈东山……” 皇甫林道:“还好左大哥碰见了他,不然左大哥就要白跑一趟……” 白如雪那甜美话声忽由背后响起:“林哥,这位就是左大哥?” 皇南林忙道:“正是,雪妹,快来见见。” 白如雪上前浅浅一礼,含笑说道:“左大哥,这多年来,我常听他提起您,对您,我是……” 左车忙道:“令主,这位是……” 皇甫林道:“左大哥,这是你的弟妹。” 左车“哦”地一声忙道:“原来是……主母岂非折煞老奴……” 身形一矮,便要拜倒。 皇甫林忙抬手拦住,道:“左大哥这才是折煞人,琼儿,过来见见左伯伯。” 皇南琼应声行前,盈盈见礼:“琼儿见过左伯伯。” 左车道:“令主,这位莫非……” 皇甫林道:“正是玉娘所生的琼儿。” 左车忙道:“老奴该见过姑娘。” 他又要拜下,再度被皇甫林拦住,他道:“这十多年来,这几天我最高兴,前逢琼儿,又遇左大 哥,我真没想到还能见着左大哥……” 左车老泪一涌,道:“天可怜,却让老奴见着了令主。” 白如雪突然说道:“林哥,别在这儿说了,瞧,人家都在看咱们呢。” 可不是么?村里的居民在远处围了一大堆。 皇甫林倏然一笑,忙道:“那么,咱们找个僻静处去。” 拉着左车行去。 白如雪扶着皇甫琼则跟在身后。 “雪衣四灵”提着沈东山跟在最后。

转过了屋角,走完了一条小路,到了村外的一片树林里,在树林里草地上,大伙儿席地坐下。 皇甫林概略地说了说被害经过,左车也谈了谈祝融峰下的生活。 说完了这些,大伙儿的目光转到了沈东山身上。 皇甫琼双眉一扬,轻喝说道:“濮阳飞。” 濮阳飞应声拍醒了沈东山。 “恶师爷”翻身跃起,入目眼前几位,立即面如死灰,随即陪上一脸的强笑道:“姑娘……” 皇甫琼冷然说道:“沈东山,你先看看眼前都是谁?” 沈东山强笑说道:“沈东山不……不知道,姑娘请明示。” 皇甫琼道:“我跟濮阳兄弟你该认识。” 沈东山将头连点,道:“认识,认识。” 皇甫琼道:“那么我给你介绍这一位……”一指左车,道:“‘铁面巨灵’左车左大侠。” 沈东山目光一溜,道:“见过,见过,当日在‘长沙’城外见过……” 皇甫琼道:“那更好,现在我再为你介绍这两位……” 一指皇甫林,道:“这位是我爹‘南令’皇甫大侠……” 沈东山身形一震,没说话。 皇甫琼最后指向了白如雪,道:“这位是我雪姨白女侠……” 白如雪含笑说道:“沈东山师爷,我就是‘碧目魔女’。” 沈东山又一抖索。 皇甫琼冷然一笑,道:“如今我介绍完了……” 皇甫林突然说道:“琼儿,把沈师爷交给我吧。” 皇甫琼欠身说道:“是,爹。” 皇南林日光凝注,微微一笑,道:“阁下对你的大号,我是久仰。” 沈东山心惊肉跳,强笑道:“那是令主看重,过奖……” 皇甫林道:“阁下,你真认为我是‘南令’么?” 沈东山讶然说道:“令主这话……” 皇甫林道:“阁下,我在问你。” 沈东山忙道:“沈东山自然认为当面便是令主。” 皇甫林笑了笑,道:“那么,你那主人又是何人?” 沈东山一怔,道:“这……” 皇甫林淡淡说道:“阁下,请说话。” 沈东山目光一转,道:“令主真让我说?” 皇甫林道:“我以为阁下是多此一问。” “那么……”沈东山嘿嘿一声强笑,道:“我以为敝上才是真令主。” 皇甫琼脸色一变,叱道:“沈东山,死到临头你还……” 皇甫林一抬手,道:“琼儿。” 皇甫琼立即闭口不言。 皇甫林淡然一笑,道:“这么说,你阁下认为我不是皇甫林?” 沈东山道:“事实如此。” 皇甫林笑道:“不愧名满武林的‘恶师爷’,的确是够机警的……” 顿了顿,接道:“事实上你该这么说,这样我就没办法问你那位主人是谁了,只是,阁下,斗心智你未必斗得过我……” 沈东山道:“我说的是实情。” 皇甫林听若无闻,道:“就算你说的是实情,但我仍要问,一旦你那主人扯下了面具,除去了那高明的易容,阁下,他又是何人?” 沈东山道:“据我所知,敞上没戴面具,没有易容。” 皇甫琼双眉陡挑,道:“沈东山,你是……” 皇甫林含笑说道:“女儿,别忘了,你已经把他交给了我。” 皇甫琼忍了忍气,道:“是,爹。” 沈东山突然说道:“我有个建议……” 皇甫林道:“说,能采纳的我无不采纳。” 沈东山目光溜向皇甫琼,道:“阁下何不问问琼姑娘,我以为她知道的该比我清楚。” 皇甫林笑道:“你明知她不清楚……” 沈东山道:“琼姑娘是敝上的掌珠,哪有……” 皇甫林道:“可是她的生身父如今就在你眼前。” 沈东山摇头说道:“我看琼姑娘是弄错了……” 皇甫林道:“阁下,别顾左右而言他了,我问你……” 沈东山道:“我认为敝上是真‘南令’。” 皇甫林像没听见,笑了笑,道:“阁下,我听说‘西魔’呼延海把费‘中尊’的儿子击落了‘祝融’极颠,有这回事?” 沈东山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皇甫林道:“我也听说你把这消息报与了琼儿,是么?” 沈东山义形于色,慨然说道:“这是我应该的,我知道姑娘……” 跟皇甫林道:“如今我知道了,费‘中尊’的儿子并没有死,而且我更知道琼儿擒了‘西魔’,然后把他带上了‘祝融’极颠,这你知道么?” 沈东山摇头说道:“这我不知道。” 皇甫林道:“你不是说在‘长沙’城外碰见了左大侠么?当时我跟谁在一起?” 沈东山道:“我不认识。” 皇甫林笑道:“就算你不认识吧,可是,你认为‘西魔’已经死了么?” 沈东山道:“我不知道,不过,据我看,论情,论理,只要他落在了琼姑娘手里,他就绝不该有活命的机会。” 皇甫林笑道:“不错,只是真要那样,琼儿她岂不成了罪人……” 沈东山摇头说道:“阁下这话我不敢苟同,琼姑娘是替费少侠报仇……” 皇甫林道:“费慕人并没有死。” 沈东山道:“可是呼延大侠把费少侠击落了‘祝融’极颠,这是事实。” 皇甫林道:“我承认,这是事实。” “再说……”沈东山道:“琼姑娘并不知道费少侠没有死。” 皇甫林道:“我也承认,她是不知道,可是,你知道。” 沈东山一震,道:“我,我也不知道,‘祝融’极颠千寻,休说是被击落,就是失足跌下,任何人也会认为必死无疑。” 皇甫林道:“是理,然而你却是在碰到费少侠之后,才把这消息报与琼儿的。” 沈东山道:“我说过,我不认识……” 皇甫林道:“你那主人先害了我,然后再害琼儿,其心肠之狠毒,可想而知,琼儿这方面我已经拦住了她对你的惩罚,不过有一个人却不肯放过你。” 沈东山忙道:“阁下说谁?” 皇甫林道:“西魔呼延海。” 沈东山那张脸一下没了红色,失声说道:“他,他没死……” 皇甫林道:“我不说过么?他若死了,琼儿岂不成了大罪人?” 沈东山忽地转趋平静,道:“我不以为琼姑娘会饶了他。” “当然。”皇甫林道:“若按琼儿的意思,再有十个呼延海也活不了,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在‘东湖’中了冷遇春的计,酒后失言……” 沈东山忙道:“冷遇春?” “不错。”皇甫林道:“他计赚西域双妖脱身,赶往‘南岳’阻拦琼儿,可巧在半途碰上了我夫妇,我夫妇乃及时拦住了琼儿,你明白了么?” 沈东山脸色大变,咬牙说道:“好个冷遇春,原来他……” 住口不言。 皇甫林笑道:“别怪他,要怪只该怪你自己……” 顿了顿,接道:“呼延西魔的性情脾气是众所周知的,他对付恶人的手法,尤其是对害他的人的手法,其狠,其辣,恐怕你阁下不会没有听说过。” 沈东山身形为之一颤。 皇甫林微微一笑,又道:“不知道你信不信,呼延海如今就在左近,我只消轻啸一声,他会立即赶来看个究竟。” 沈东山身形又一抖。 皇甫林笑道:“阁下,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沈东山摇头说道:“我不明白。” 皇甫林道:“那么我告诉你,我跟你谈个条件……” 沈东山目光转动,道:“什么条件?” 皇甫林道:“我这个人手不沾血腥已久,同样地,我也不希望我的亲人朋友多造杀孽,我想把你交给呼延西魔……” 沈东山浑身一抖索。 皇甫林接着说道:“不过,假如你老老实实地答我问话,我不但不把你交给呼延西魔,而且担保你活命走路……” 沈东山嗓门儿有点哑地道:“你要我说些什么?” 皇甫林道:“只一句,你那主人是谁?” 沈东山道:“是‘南令’……” 皇甫琼双眉一挑,皇甫林已然笑道:“阁下,看来你并不在乎我把你交给呼延西魔。” 沈东山道:“你错了,我绝对在乎,可是我说的是实话。” 皇甫林道:“那么如今你认为我是谁?” 沈东山呆了一呆,道:“该是‘南令’。” “是喽!”皇甫林道:“世上有两个‘南令’么?” 沈东山道:“那,那总有一个是假的。” 皇甫林道:“这才有点像老实话,你认为谁是假的?” 沈东山道:“要问我,我认为你是假的,可是看眼前的情形,似乎敝上该是假的。” 皇甫林道:“你你的意思是……” 沈东山道:“我只知道他是‘南令’,虽然如今我明白他有九分可能是假的,可是我不知道他是谁。” 皇甫林道:“真的么?” 沈东山慨然说道:“你便是把我交给‘西魔’,我也是这么说。” 皇甫林点头笑道:“我相信你,只是,沈东山,你为人卖命多年,到头来连主人是谁都不知道,你所为何来?” 沈东儿低下了头。 皇甫林吸了一口气,道:“如今,我不问你他是谁了,我问你他现在何处?” 沈东山摇头说道:“不知道,便是我也在找他。” 皇甫林道:“这话怎么说?” 沈东山道:“不瞒你说,在往日,只有我一人知道他的行踪,可是自从厉东邪的女儿在‘长沙’被费‘中尊’救去后,我就跟他失掉了连络,到现在为止,我没能找到他一点踪迹。” 皇甫林“哦”地一声,道:“这倒是怪事,他出了什么事么?” 沈东山摇头说道:“这只有问他了。” 皇甫林道:“沈东山,这也是实话?” 沈东山道:“我仍是那句话,就是你把我交给呼延西魔,我也是这么说,其实,跟敝上失掉连络的不只我一人,便连他那左右二奴也不知他现在何处?” 皇甫林道:“这么说,他是失踪了?” 沈东山道:“似乎可以这么说。” 皇甫林沉吟未语,旋即,他飞起一指点了出去,然后趁势摆手,道:“沈东山,你可以走了。” 沈东山机伶一颤,惊诧地望了皇甫林一眼,头一低,转身走去,他已经很知足。

皇甫琼口齿启动,似欲出言反对,皇甫林抬手拦住了她,道:“琼儿,他功力已失,这对他已经很够了。” 皇甫琼低低应了一声,住口不言。 左车叹道:“令主对人永远是那么宽厚。” 白如雪淡淡一笑道:“可是人家并不这样对他。” 皇甫林笑道:“只要上苍对我不薄,我还求什么。” 白如雪不禁动容。 皇甫林微微一笑,又道:“走吧,咱们办咱们的未完之事去吧。” 白如雪点了点头,栏扶着皇甫琼带着“雪衣四灵”前行而去,皇甫林跟着迈了步。 左车赶前一步,低低说道:“令主,姑娘与费少侠之间……” 皇甫林遂把皇甫琼与费慕人间的“情”概略地说了一遍。 听毕,左车骇然色变,喃喃说道:“但愿我错了,但愿我错了……” 皇甫林讶异地道:“左大哥,你说什么……” 左车悲笑道:“适才因姑娘在令主身边,老奴未敢多嘴,如今老奴不得不得不禀报令主,费少侠有可能是少主……” 皇甫林一征,道:“左大哥,这,怎么说。” 奴车叹道:“费少侠被击落‘祝融’峰颠那日,老奴在给费少侠疗伤之际,发现费少侠身上有着跟少主一般的奇征……” 皇甫林道:“左乳下有五颗梅花痣?” 左车点头说道:“是的,令主。” 皇甫林脸色一变,道:“这,这怎么会……他怎么有……” 目光一凝,道:“左大哥,他怎么说。” 左车摇头说道:“不相信,他认为他是费‘中尊’……” 皇甫林截口说道:“左大哥见过费云飞了。” 左车点头说道:“是的,令主。” 皇甫林道:“他怎么说。” 左车道:“他也不承认,他说费少侠是他的亲生,并且说他那儿子的左乳下,也有五颗梅花痣。” 皇甫林眉锋一皱,道:“这倒是很巧……” 左车道:“令主看,费少侠是不是……” 皇甫林道:“这很难说,据我所知,具此奇征之人,举世只有英儿一个,不过,也许会另有第二个………” 望向左车接着道:“以左大哥看呢。” 左车道:“老奴先前以为费少侠必是少主,如今老奴却宁愿他不是。” 皇甫林忽地淡然一笑道:“左大哥,该不会是,英儿怎会成了费云飞的儿子?固然,万一他是,那后果……” 摇摇头,接道:“这件事交给我好了,只是左大哥记住,在没得我允许之前,千万别让琼儿知道,明白么?” 左车忙点头说道:“老奴省得,老奴省得。” 皇南林微一摇头,道:“我现在很矛盾,既希望他是,又希望他不是……” 叹了口气,接道:“曲指算算,英儿失踪也有十几年了,至今下落不明,生死难卜,倒是厉东邪的女儿已然长成,听说长得很好,叹只叹英儿他没有福气……” 左车悲声说道:“都怪老奴护卫不周……” 皇甫林摇头说道:“这怎能怪左大哥?是他命里该有此劫,我看过英儿的相,这孩子该是一株武林奇葩,不会是夭折……” 左车道:“老奴也以为吉人该有天相……” 白如雪突然回过头来,含笑道:“林哥,你跟左大哥在说些什么,这般嘀嘀咕咕的。” 左车一惊,皇甫林忙笑道:“没什么,随便谈谈。” 白如雪碧自转动,未再问。 皇甫林与左车也未再多说。 怪的是,皇甫林对费慕人有可能是他的儿子,有可能会导致人伦悲剧一事,并不十分担心,也没有那么震惊,更未见他忧惧之色。 这为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这一天,这一行人到了“洞庭”。 甫到湖滨,便听得远处有人叫道:“皇甫,你害得我几个好苦。” 众人转眼望去,只见洞庭湖边三条人影快逾奔马,飞一般地掠了过来,皇甫林一笑说道:“原来是厉老儿与老龙……” 说话间三条人影已近,可不正是厉勿邪父女与龙飞! 见面先笑,笑声中,厉勿邪道:“皇甫,我几个赶到了‘南岳’,听老和尚说你又走了……” 皇甫林笑问道:“有事么?” 厉勿邪道:“这个………待会儿再说,丫头,先过来见见你皇甫叔。” 厉冰心应声近前施礼:“见过皇甫叔!” 皇甫林凝目说道:“厉老儿,这就是我的冰心侄女儿。” 厉勿邪道:“不错,你看如何。” 皇甫林笑道:“仙露明珠,世间少有……” 厉勿邪笑道:“夸奖了,丫头,还有你皇甫婶儿。” 厉冰心转向白如雪便是一礼。 白如雪脸色微酡,忙伸手去扶,碧目凝注,尽射爱怜:“来,姑娘,跟你琼妹妹咱三个好好亲热亲热。” 立即,她三位亲热成了一团。 这几位看得都笑了,笑声中,龙飞向着厉勿邪递过眼色,厉勿邪会意,笑声一敛,道:“皇甫,让她三个亲热,咱几个找个地方喝一杯去。” 皇甫林含笑点头,望着白如雪道:“雪妹,你带冰心侄女儿跟琼儿游游湖去,我跟左大哥陪厉老儿、老龙找个地方喝几杯去。” 白如雪含笑答应与皇甫琼,厉冰心带着“雪衣四灵”走向湖边雇船去了。 这几位则转身向一家酒肆行去。 进了酒肆,找了一付临窗靠湖的座头坐下。 点过了菜,皇甫林凝注厉勿邪,含笑说道:“厉老儿,如今她娘几个已不在身边,你两个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厉勿邪望了一眼,道:“你知道了?” 皇甫林道:“我不知道什么,不过我看得出你两个是想对我说什么,而又顾忌着如雪跟琼儿在场。” 厉勿邪微一点头,道:“既然你看出了,那就更好说话了……” 龙飞突然说道:“皇甫,没想到你真救了呼延老儿。” “我不该么?”皇甫林淡笑说道:“老龙,没想到与那真字何解?” 龙飞道:“厉老儿,你说。” 厉勿邪沉吟了一下,道:“皇甫,你可知道我两个碰上了费云飞?” 皇甫林“哦!”地一声,道:“不知道在何处?” 厉勿邪道:“‘九江’甘棠湖畔。” 皇甫林道:“那想必是在左大哥离去之后。” 厉勿邪道:“不错,我三人到了那儿时,正好左老儿离去,只看见了他的背影。” 皇甫林道:“碰上了费云飞如何。” 厉勿邪道:“费老儿一直认为害他的是你,并且根本不相信你也是被害人,尤其也在长白‘冰雪谷’。” 皇甫林道:“事实上我也不相信他也在长白‘冰雪谷’被害……” 厉勿邪道:“可是冷遇春说……” 皇甫林道:“你该问问如雪。” 厉勿邪道:“据费云飞说,你既能以如雪害了他,当然可以把如雪调来身边掩天下人耳目。” 皇甫林道:“他似乎根本不能相信我……” 厉勿邪道:“事实如此。” 皇甫林笑问道:“那么,你两个怎么看呢?” 厉勿邪怅然说道:“恐怕连你也不能不承认他说的有理。” 皇甫林道:“我承认,如何?” 厉勿邪道:“你两个把人都弄糊涂了,所以我跟老龙不得不弄清楚。” 皇甫林答道:“你何不说要查查我?” 厉勿邪脸一红,猛然点头道:“不错,皇甫,被害的是你也好,是费云飞也好,我跟老龙都不能袖手旁观,坐视不顾。” 皇甫林笑了笑,道:“这是真朋友,那么,我请问,如今你两个对我下的断语如何?” 厉勿邪道:“我不讳言,你令人可疑。” 皇甫林道:“可疑处何在?” 厉勿邪道:“别的一概不谈,单说冷遇春害的是他而不是你,事是他干的,他自然明白,这就够了。” “是够了。”皇甫林道:“这是致命的一点,令我百口莫辩,只是厉老儿,你两个以为冷遇春说了实话么?” 厉勿邪点点头说道:“我两个认为他说的是实话,他若不说实话,那表示他仍替那暗中人工作, 即如此,他就不会说被害的是费老儿了。” 皇甫林笑道:“我承认你说的是理,只是你把那暗中人当成了我,这一点我不敢苟同,如今我再请问你两个对费老儿作何看法。” 厉勿邪道:“他没有令人置疑之处,再说,冷遇春是他的最佳人证。” 皇甫林点头说道:“这倒是,冷遇春该绝不会为他作伪证,如今看来,这件事玄得很,我自己明白,我确实被害,而且确实在长白‘冰雪谷’,怎么费云飞也是……” 一顿,接着:“厉老儿,冷遇春呢?” 厉勿邪道:“他到‘长白’去了。” “去了‘长白’?”皇甫林讶然说道:“他去‘长白’干什么?” 厉勿邪道:“他要去查看一下,看看‘长白’是否有两处‘冰雪谷’。” 皇甫林一怔,旋即点头,道:“对,是该去看看那儿是不是有两处‘冰雪谷’,只是……” 顿了顿,接道:“有两处‘冰雪谷’又如何?” 厉勿邪道:“那便能证明,你跟费老儿都是被害人。” 皇甫林笑道:“可是,厉老儿,‘碧目魔女’却只有一个。” 厉勿邪呆了一呆,道:“我跟老龙也这么想……” 皇甫林道:“如今看来,冷遇春‘长白’之行,恐怕没有用,地纵有两处,而人却只有一个。” 龙飞突说道:“也许还有一个‘碧目魔女’。” 皇甫林笑问道:“老龙,那可能么?” 龙飞道:“要是不可能,对你就更不利。” “的确。”皇甫林道:“这件事还是等冷遇春回来之后再说吧……” 接问道:“你两个就这件事么。” 龙飞道:“还有,你该听左老儿说了,关于费云飞的儿子……” 皇甫林道:“我听左大哥说过了,如何。” 龙飞道:“那费慕人,是你的儿子么?” 皇甫林淡然说道:“我还没见着他,我怎知道?” 龙飞道:“难道说那奇征还不够么?” 皇甫林道:“事实如此,老龙,也有可能世上另有个具此奇征的人。” 龙飞凝目说道:“可能么?” 皇甫林道:“世间事不为人知者良多,怎么不可能。” 厉勿邪突然说道:“皇甫,你似乎并不担心。” 皇甫林道:“我担心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 厉勿邪道:“别忘了,琼姑娘是你的女儿,假如费慕人再是你的儿子……” 皇甫林道:“厉老儿,那是假如。” 厉勿邪道:“万一……” 皇甫林道:“那也只是万一。” 厉勿邪诧声说道:“难道你不怕。” 皇甫林笑道:“我怕什么?又为什么怕。” 厉勿邪叫道:“皇甫,这是人伦……” “我明白!”皇甫林道:“只是,目前还不知道这费慕人是不是我的英儿,既如此,如今担忧焦虑不是嫌早了么?” 厉勿邪呆了一呆,道:“话虽这么说,你却不能不……” 皇甫林道:“该如何?他不是,那就不用耽忧、焦虑,他若是,你担忧焦虑又有什么用?” 厉勿邪道:“我没想到,你竟这么达观。” 皇甫林道:“不达观又能如何。” 厉勿邪道:“皇甫,这事非同小可,你总该……” “总该如何?”皇甫林道:“万一他是,要你你有什么办法可回天?” 厉勿邪默然不语。 皇甫林笑了笑,道:“厉老,好意我领受,但我劝你不必担心……” 厉勿邪道:“万一他是呢?” 皇甫林摇头说道:“机会只有万分之一。” 厉勿邪道:“我说万一他是,你该怎么办。” 皇甫林道:“不怎么办,杀了琼儿或是杀了他。” 厉勿邪凝目摇头,道:“皇甫,看来你变得令人莫测高深。” 皇甫林一笑道:“这件事还是等我见费慕人之后再说吧……” 顿了顿,接道:“有件怪事,你两人可懂?” 厉勿邪道:“什么怪事。” 皇甫林道:“听左大哥说,有一个不知何处飘来的琴音引走了费云飞,救了冷遇春。” 厉勿邪点头说道:“是的,我两个也听冷遇春说了。” 皇甫林道:“并且,那琴音弹的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 厉勿邪道:“也没错,你以为……” 皇甫林道:“以琴音引走费云飞的是谁?为什么弹的是凤求凰。” 厉勿邪道:“我两个想过了,但想不出……” 皇甫林道:“后者该最耐人寻味。” 厉勿邪道:“怎么?” 皇甫林矢了笑道:“我以为你两个该知道,司马相如当初以一曲‘凤求凰’引走了卓文君……” 厉勿邪动容说道:“我明白了,你是说那弹琴之人是……” 倏然住口不言。 龙飞击掌说道:“不错,我也明白了。” 厉勿邪眉锋一皱,不解地道:“但他跟费老儿何关?” 皇甫林道:“这就要费神想下去了。” 厉勿邪道:“莫非费老儿也知道姬玉娘……” 皇甫林道:“那他就不会认为当初害他的是我了。” 龙飞哼了一声,道:“也许他认为当初是你以一曲‘凤求凰’勾搭上了姬玉娘。” 皇甫林眉锋一皱,道:“老龙,这勾搭两个字欠斟酌,再说,我当初也没有对玉娘弹什么‘凤求凰’,纵有,他怎么会知道。” 龙飞呆了呆,哑口无言。 厉勿邪困惑地道:“那么是……” 皇甫林道:“恐怕你两个还不知道玉娘还在人世。” 厉勿邪、龙飞双双一怔,斋道:“她还在人世……” 厉勿邪接着说道:“这,这是谁说的?” 皇甫林道:“琼儿。” 厉勿邪道:“那么,她现在何处?” 皇甫林道:“原在‘翡翠宫’,可是如今已不知何处去了。” 厉勿邪道:“皇甫,这怎么说。” 皇甫林道:“离南岳后,我带着琼儿回了‘翡翠宫’,玉娘她知道我重现武林,更知道我必定会 去‘翡翠宫’寻她,所以她给我留了一封信走了。” 厉勿邪道:“这又为什么?” 龙飞道:“厉老儿,这你还不明白么?她必是羞见皇甫。” 皇甫林点头说道:“老龙没说错,那封信中,满是悔恨之言。” 厉勿邪凝目说道:“只是这时候你突然提起她做什么。” 甫林道:“事因她起,难道不该么?” 厉勿邪道:“事确是因她而起,但这弹琴之人……” 皇甫林道:“总跟她脱不了关连。” 厉勿邪道:“可是仍不能确定那弹琴之人是谁。” 皇甫林道:“事实上……” 忽听窗外响起厉冰心一声娇呼:“费大哥。” 皇甫林等忙由窗口外望,只见白如雪等正坐着一艘画舫荡漾在洞庭湖中,而这时另有一艘小船直向那艘画舫驶去,那小船上,坐的是费云飞与费慕人。 皇甫林眉锋方皱,厉勿邪已急说道:“皇甫,我看他父子来意不善……” 话声未落,左车已一阵风的扑了出去。 皇甫林一点头,道:“正好两头对面,咱们出去看看。” 丢下一锭银子,快步行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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