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way体育客户端第三十四章 玉露剑童 司马紫烟

作者:我与名家

凌云奇道: “那烟雾不是无毒的吗?” 宫间纪子笑道: “不错烟雾的本身没有毒,只能使人暂时昏迷,她接触得最近,呼吸得也最多,神智受了影响,就无法再施展玄功了,玄功一散,她手中握着我的剑,中的毒开始起了作用,就会发作了。” 果然李飞虹的身子支持不住,双腿一屈,向地上跪去,同时伸出双手,以本能的动作想撑起来。 凌云见状却脸色大变,因为她的双手,已只剩几根白骨,顷刻之间,那皮肉不知消失到那里去了。 李飞虹自己仍不觉得,只是半撑在地上痛苦地道: “帮主!我的眼睛看不见了,身体累得厉害。” 凌云噙着眼泪低声道: “你休息一下,马上就会好的,我想替你解毒。” 李飞虹无力地摇摇头道: “等不及了,我全身都发麻,恐怕没多久了,帮主,今后您多保重,属下再也不能追随您左右,为您效忠了。” 凌云还想跟她说几句安慰的话,却见她脸上冒出一团轻淡的白雾,肌肉口鼻眼耳,像火阳下的冰块似的,慢慢地消失,最后只剩了一袭破衣掩着骸骨,一蓬乱发,堆在白色的骷髅上。 佟尼与卓少夫那样残忍的人,见了李飞虹的死状后,也不禁骇然变色,只有宫间纪子含着冷酷的微笑,轻握着剑叶傲然道: “任你玄功盖世,也不过是在眨眼之间,化为一堆白骨,凭此一柄利剑天下谁敢挡我!” 凌云抽出长剑,猛然跳起来叫道: “我就敢。” 剑风呼呼,片旋间已将龙虎风云恨天四式使了出来。 凌厉的剑气,加上他那柄斩金截铁,锋利无匹的巨阙宝剑, 只见一片剑影,罩向宫间纪子的身上。 宫间纪子徐步从容,利用手中的短剑,忽点忽拍,居然将那四式攻招一齐化开,而且用招十分精巧,两剑相触时,都是剑身与剑身平拍,不挨上他的剑锋。 凌云见恨天四式都被她破解了,对这个扶桑的女剑手倒是不敢轻视,手挺长剑,凝神而立,考虑着该用什么方法进攻。 宫间纪子按剑微笑道: “你还有什么精招,快使出来吧。我早就想会会你这朝野一致推崇的第一流高手。” 凌云沉思片刻,再用学自司空皇甫的易家剑法一试,可是他手才举起,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 “凌兄!请等一下。” 跟着一个全身穿黑的女子闪了进来,手挺长剑,朝宫间纪子一指道: “你别以为一枝毒剑就可以横行中华了,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多缠,三天以后,在居庸关外有一场武林盛会,到那个时候,我再找你决一生死。” 宫间纪子微微一怔道: “你是谁?” 佟尼立刻道: “这就是击败老夫的司空慕容。” 宫间纪子看了她一眼,居然收回毒剑道: “好!我也听说你很了不起,三天后,我们再碰头吧。” 凌云正待不依。 司空慕容已冷冷地道: “凌兄!死的已经死了,活着的人更要紧,你赶快回到丐帮的集合地去,有更重大的事情等着你去解决呢。” 凌云立刻一震问道: “那儿发生了什么事?” 司空慕容冷笑道: “反正我不会骗你,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同时请你转告尊夫人一声,叫她小心一点,三天后居庸关之战,她最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凌云莫明奇妙。 赵霆已与佟尼等人准备离去,赵绿漪才想起来雷始平二王子等人到现在还不见现身,连忙问道: “小姐你可曾见到凌夫人?我……” 司空慕容淡淡地道: “凌夫人与令弟都为了一件急事离开了,你的女儿跟着令弟走了。” 赵绿漪一怔道: “走了,他们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司空慕容道: “这可不清楚,不过郡主跟着令弟一定很安全,公主大可放心。” 赵绿漪急道: “我怎么能放心?” 司空慕容哼了一声道: “你既然这样疼她就不该叫她来做这种危险的事,你自以为很秘密,殊不知道你的丈夫早就安排好了圈套,着你去钻,假如不是令弟见机,及时将她带走,怕你会被逼得发疯。” 赵绿漪又是一怔。 赵霆等四人已急急地走了。 赵绿漪这才拖着司空慕容道: “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详细一点。” 司空慕容一摔袖子,脱开她的手道: “你丈夫早就明白你们母女两人的计划,只是没想到你会把最危险的任务交给你女儿去干。” 赵绿漪一怔道: “最危险的任务?” 司空慕容冷笑道: “是啊,你丈夫既然知道你一定会利用那条秘道去偷伺他的行动,自然也作了适当的安排,却没有想到你自己不在场,只由你的女儿带路。” 赵绿漪大急道: “这狠心的贼子,他对小慧怎么样?” 司空慕容笑道: “我不是说过她被令弟带走了吗?你还急些什么呢?令弟倒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才,深入未远,即已看出情形不对,连忙及时撤退,才没有上当。” 赵绿漪手按胸,吁了一口气道: “谢天谢地,总算上天保佑,不过二弟把小慧带到那儿去了呢?” 司空慕容道: “我想一定在他自己的邸府中,你快去看看吧,恐怕令弟也急着等你去商量大事。” 赵绿漪向二人点点头匆匆出门而去。 凌云莫明奇妙地对司空慕容道: “雷始平她们呢?” 司空慕容冷冷地道: “她跟阴海棠在暗中看了半天的热闹,林子久死后,她们也急急地走了。” 凌云不信道: “她们是目睹林子久死后才走的。” 司空慕容冷笑道: “我为什么要骗你。” 凌云摇头惑然道: “这我就不懂了。” 司空慕容道: “我也不懂,照她对你的感情来说,她眼见你身处危境,无论如何也不该走的,可是她居然走了,甚至于把你那忠心耿耿的下属阴海棠也催着走了,你见到她之后,不妨问问她,证明我没有造谣。” 凌云想了一下又道: “赵霆既然在秘道中留了埋伏,为什么始平她们还能够停在暗处偷看呢?” 司空慕容迟疑片旋才道: “赵霆留在秘道中埋伏的人是我父亲,照道理说他应该阻她们的,可是他装作不知道,听任她们通过,我也想不透这个道理。” 凌云又想开口问话。 司空慕容却抢着道: “假如你想问我父亲与赵霆是什么关系,我也无法回答,我在今天才见到父亲,对于他最近干些什么,我都不知道。” 凌云默然片刻才道: “丐帮倒底发生了什么事?” 司空慕容微笑道: “实在没有什么,可是我不这样说,你一定会跟那个东洋婆子拼命,以剑技而,她的确是一个劲敌,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我只有用这个方法。” 凌云怫然道: “那本帮李长老的死就白白算了不成。” 司空慕容道: “你一定要找她拼,三天后还有机会,目前我希望你还是以大业为重,三天后与七海剑派那一战才是你真正的责任,否则你就对不起身上那枝金剑,更愧对你剑会盟主的身份。” 凌云默然了。 司空慕容又怅然地苦笑一声,低低地道: “凌兄,最近我变了很多,也许使你很失望,可是环境与遭遇逼得我很苦,希望你能谅解。” 凌云立刻道: “我明白,我一直认为你是个纯洁的女孩子,假如不生错在一个家庭里,你会像一个仙女。” 司空慕容神色一动道: “是吗?你不认为我恶毒吗?” 凌云摇头道: “不!我始终不曾有这种想法。” 司空慕容又苦笑一声道: “假如我做出什么令你伤心的事,你也不会恨我吗?” 凌云诧然道: “我相信你不致于做出什么令我伤心的事。你也不是那种喜欢伤害别人的人。” 司空慕容默然低头,忽而天际闪过一道亮光,有一条暗绿色的光华掠过长空。 凌云一怔道: “这是丐帮的紫色信号,看来丐帮真的有什么事发生了。” 司空慕容忙道: “那你就快去吧,三天后在居庸关外见,除了七海剑派外,你不要管别的事。” 凌云道: “那个东洋的女人……” 司空慕容冷冷一笑道: “那是我的敌人,她正在研讨我的剑法,我也研讨她的剑法,目前我们都没有什么把握,所以她才退走了,留下三天的时间,大家作一番准备,三天后,我们才是决一生死的时候。” 说完也不等凌云的回音,身形一闪,穿出门外去了。 凌云怔了一怔,心中悬念丐帮倒底不知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虽然林子久与李飞虹的两具尸体都在这里。 可是他相信赵绿漪会妥善处理的,遂诚意正心的拜了一拜,出门匆匆地走了。 信号是在西北角上,他认准了方向,穿街越巷,急忙地向前奔走,走出城门后,却是一片荒野,他正踌躇。 “帮主!属下在此恭候多时了。” 凌云举目细看,才认出那是流莺部中的流妓水蜜桃,连忙问道: “倒底是为了什么?” 水蜜桃恭声道: “信号是岳长老发的。” 凌云道: “岳长老?他不是带人上居庸关去了吗?” 水蜜桃道: “不错,他原来已经准备动身,可是帮主夫人临时又以烂眼三传了一个消息给他,叫他率领全体弟子在前面关王庙聚齐。 不久之前,夫人与阴长老过去后,就命弟子在此等候帮主,究竟有什么事,属下也不清楚。” 凌云心中大是狐疑,却不再问什么,叫水蜜桃在前带路,匆匆向集合地点而去,走出三四里后,但见火把通明,丐帮的弟子都围聚在四周。 雷始平与全体长老都在中间一口大锅前肃立等候着。 凌云一进场,除了雷始平外,全部丐帮的部属都在岳镇江的领导下向他跪下,然后由岳镇江代表道: “黎承芳姊妹葬体已筹备完竣,她的遗体已分享十条恶狗,狗肉则煮熟在锅里,恭请帮主揭锅。” 凌云一怔道: “你放流星火炮就是为了这件事?” 雷始平含笑道: “是的,你先别问,把葬礼办完了再说。咦,你怎么-个人来了?李长老呢?” 凌云神色一暗道: “她死了。” 雷始平也是一怔,随即道: “是被人杀死的?” 凌云点点头道: “不错,她是被那个扶桑女子……” 雷始平用手一挥道: “那好,今晚这场葬礼算是祭奠三位丐帮烈士的英魂,你快开始吧。” 岳镇江膝行而前道: “请帮主揭锅。” 凌云木然地揭开锅盖,但锅中烧着熟腾腾的狗肉,冒出一阵香气,可是他想到这些狗曾经吃过黎承芳的尸体,不禁又有些恶心的感觉。 岳镇江站起来伸手在锅中捞起一条狗腿,双手捧着献给他,意思要他先吃一口,凌云接了过来问道: “狗身上那一部份最肥?” 岳镇江肃容道: “狗腿,所以才敬给帮主。” 凌云又问道: “那一部份最难下咽?” 岳镇江略有异色。 雷始平含笑代答道: “狗尾巴,那是狗身上最卑劣之物,狗尾最擅逢迎,却不是对叫化子摇。” 凌云点点头,将手中狗腿递给林玄鹤道: “令郎……” 林玄鹤莫明奇妙地接过狗腿,听见凌云开口,才黯然地道: “犬儿为本帮殉难之事,属下已听阴长老说过了,他总算没有辜负帮主的教训。” 凌云肃容道: “我没有教他什么,林兄弟节烈壮行,完全是长老诲育之功,所以长老该接受这份光荣。” 林玄鹤愕然正待推却,凌云飞快地伸手入锅,捞出一条狗尾,然后朗声道: “这场葬礼是为了表扬本帮三位英烈的弟子而行,黎姊妹与林兄弟的死难经过大家都知道了,李飞虹长老是不久以前殉难的……” 然后他将李飞虹死亡的情形说了一遍,最后才凄然道: “我身为帮主,眼看着这些忠义的兄弟姊妹一个个壮烈成仁,事前既未能加以援救,事后又未能立即替他们报仇,实在感到惭愧,所以我只配吃最卑劣的狗尾……” 不待众人反应,他已将狗尾塞进口中,咬了一段。 雷始平怔了怔道: “李长老之死实在出乎我的意外,我也有责任,所以我也该吃狗尾。” 说着将凌云手中的狗尾抢下咬了一口。 阴海棠接着抢了过去道: “属下难辞其咎。” 将剩余的狗尾全部塞入口中。 岳镇江默默捞起另一条狗尾,然后道: “依照等级,各人自己上来拿吧。” 林玄鹤将手中的狗腿丢回锅中,另取一条狗尾,其余各家长老分别上前将十狗尾取走了,后来的人见无狗尾可取,肃立在锅旁等候指示。 岳镇江看了众人一眼笑道: “也好!我们把规矩改一改,大家依照结数取食剩余部份,把最好的腿肉分给无结弟子享用。” 凌云微愕道: “我是引咎自责,你们可不必……” 岳镇江肃然道: “帮主有咎,属下等效忠不力,更难推辞责任,这是应该的。” 凌云不说话了,丐帮弟子依次上前,每人取了一块,将整锅狗肉全分光了回到原地坐下开始嚼食,可是每人都十分肃穆,众人进食只发出很轻微的声响。 一直等大家吃完了。 凌云才对雷始平道: “听说葬礼是你通知举行的,倒底是为了什么?” 雷始平道: “我们分手后,我对你的行动还是十分注意,所以叫水蜜桃暗中跟着你,听说你跟李长老留在城中不出去,我想到你一定是为着接应我们,我有充分的信心今晚可以救出林子久,取回玄功秘录,所以立刻着人通知岳长老,叫他筹备葬礼,一则庆功,一则致哀。” 凌云立刻道: “你们眼看着林子久就义的?” 雷始平道: “是的,我本来想进来抢救的,可是被阴长老拦住了,因为林子久的用意不是求死,他是利用那个方法告诉我们玄功秘录拓本的藏处。” 凌云一怔道: “拓本不是被他毁掉了吗?” 雷始平摇摇头。 阴海棠叹了一声道: “这是我们净衣门另一种报讯的暗号,他以身投火,以后再用手取火,都是有用意的。” 凌云忙问道: “什么用意?” 阴海棠道: “净衣门下弟子在京师有一个集合地点,在城西的火神庙,他以身投火,暗示拓本藏在火神庙中,最后用手抓火,暗示拓本藏在火神的手掌中,这个方法是我发明的,举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为防泄露,必须向我面告时,就成字条,秘藏在火神庙中,然后用手势暗示藏字条的地点。林子久以为帮主也知道这个方法,所以才拼着命打出手势,不想帮主并未会意,他只好编出那片谎言,骗得对方死心。” 凌云愕了愕才道: “那么你们取到秘录了?” 雷始平道: “是的,阴长老把这件事告诉我后,为了事关紧要,我们立刻往火神庙去一探究竟,果然在火神的手掌中取到了拓本。” 凌云沉吟不语。 雷始平又道: “你不要以为我们在危险关头撇下你不顾,因为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有危险。” 凌云问道: “你怎么知道呢?” 雷始平笑笑道: “有司空慕容在暗中保护着你,比什么都强,那里还有用得着我们呢。” 凌云一怔道: “你看见司空慕容了?” 雷始平轻声笑道: “她躲在暗中,我怎么看得见?” 凌云诧然道: “你没有见到她,怎么知道她在暗中?” 雷始平笑笑道: “何必要亲眼见到,从司空皇甫的消然退走,我就想到是她来了,否则谁有那么大的威风?” 凌云更为惊奇地道: “你也知道司空皇甫……” 雷始平点点头道: “不错,我们与二王子会合后,他告诉我说已与赵绿漪见面面,赵绿漪对她的丈夫也起了疑心,叫赵小慧带我们从秘道前去探视,我们进入秘道后,二王子立起惊觉,因为他发现有人在暗中埋伏,走了没多远,即有一个蒙面人暴起突袭,与二王子交手斗了几合,二人势均力敌,二王子叫我们撤退,我没有理他,跟阴长老继续前进,二王子即带着小慧先走了。” 凌云正要开口,雷始平笑着道: “你一定想问我们为什么不撤退,那么简单,因为我从那蒙面人的剑法中看出他是司空皇甫,我倒要试试他究竟有何企图。说也奇怪,司空皇甫逼走二王子后,本来想继续追我们的,可是不知怎么,他止步不前,而且将两旁埋伏的都撤走了,想起来还真危险,你知道两旁埋伏的是什么吗?” 凌云摇头道: “我怎么知道呢?” 雷始平冷笑一声道: “火枪队,那是扶桑剑手从西洋带来的利器,据说用一根铁管,一头实以钢弹,一头灌上火药,点上火,一发就是一片,连铁板都可以打穿,赵霆是存心将我们收拾在那里的。” 凌云默然片刻才叹道: “你真能确定那是司空皇甫吗?” 雷始平笑道: “那还会假,凭他那手凌厉的易家剑式,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易家剑法的传人虽然很多,可是除了他之外,别人用不着把脸蒙起来。” 凌云沉思不语。雷始平却笑问道: “你见到司空慕容了吗?假如见到了,就证明我的判断完全正确。” 凌云点点头叹道: “见到了,她也告诉我司空皇甫与赵霆勾结一气,不过她不知道司空皇甫放你们是为了她的原故,她还以为司空皇甫别有居心呢?” 雷始平哈哈大笑道: “由此可见她的心计仍是不行,司空皇甫既然不敢以真面目见人,一定是想在那个地方暗算我们,怎会临时改计呢?她没说与司空皇甫见过面呢?” 凌云摇摇头道: “没有,她不愿意再见到她的父亲。” 雷始平微笑道: “她就是愿意,司空皇甫也不敢跟她见面的,否则就用不着躲她了,司空慕容没跟你说别的吗?” 凌云道: “有的,她要我转告你……” 雷始平一怔道: “转告我?她有话为什么不自己我说?难道她自己不好意思见我吗?” 凌云一皱眉头道: “始平,你别打岔好不好,她叫我转告的话很奇怪,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难解的仇忿?” 雷始平笑笑道: “你先把她奇怪的话说出来听听。” 凌云道: “她要你小心一点,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不要参加三天以后的居庸关大会。” 雷始平神色一变道: “她这么说的?”

赵绿漪怔怔道:“我只知她的剑中另藏机关,能喷出致人死命的毒烟。” 宫间纪子笑道:“公主!你上当了,这阵红烟并不含毒,只有一点迷香,我是防人盗剑,才作了这种措施,你招呼虽快,可迟了一步,那叫化不是已经中毒了吗?” 忽然李飞虹摇摇晃晃,渐有不支之状,陈剑伸手要去扶她,李飞虹忽的一退道:“帮主!不要过来,属下已经中毒了。” 陈剑奇道:“那烟不是没毒吗?” 宫间纪子笑道:“烟无毒,只有使人暂时昏迷,她神智受了影响,就无法使用玄功了,玄功一散,他手中握着我的剑,中的毒开始起作用,马上就会发作了。” 果然李飞虹身子支持不住了,双腿一屈,向地上跪去,同时伸出双手,想撑起来。 陈剑见状大吃一惊,因为她的双手,只剩几根白骨,顷刻之间,那些皮肉不知消失到那里去了。 李飞虹仍不自觉,痛苦地道:“帮主!我的眼睛看不见了,身体累得厉害。” 陈剑流泪低声道:“你休息一下,马上会好的。” 李飞虹无力地摇摇头道:“我浑身发麻恐怕没多久了,今后您多保重,属下再不能追随左右,为您效忠了。” 只见她脸上冒出一团谈谈的白气,肌肉口眼耳算,象炎日下的冰块,慢慢地消失,最后,只剩下破衣掩着骸骨,一蓬乱发,堆在白色的骷髅上。 佟尼、卓少夫那样残忍的人,见状都不禁骇然变颜,只有宫间纪子含着冷酷的笑,轻握剑叶傲然道:“任你玄功盖世,也不过眨眼之间,化为白骨,凭此利剑天下谁敢当我!” 陈剑抽出长剑,猛然跳起来道:“我敢!” 剑风呼呼,片刻间使出龙虎风云恨天四式来。 凌厉的剑风,加上他那柄锋利无匹的巨阙宝剑,只是一片剑影,全罩向宫间纪子。 宫间纪子徐步从容,手中短剑,忽点忽拍,居然将恨天四式一齐化开,而且运剑精巧,都是剑身平拍,不挨他的剑锋。 陈剑见状,对这个扶桑女剑手不敢轻视,手挺长剑,凝神而立,考虑如何进攻。 宫间纪子微笑道:“你还有什么精招,快使出来吧,我早就想见见朝野一致推崇的第一流高手。” 忽然门外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陈兄!清等一下。” 跟着一个全身黑的女子闪了进来,手中长剑一指宫间纪子道:“你别以为一枝毒剑就可横行中华,三天后,居庸关外有一场武林盛会,那时,我再找你一决生死。” 宫间纪子微微一怔道:“你是谁?” 佟尼立刻道:“他就是击败老夫的南宫玉梅。” 宫间纪子看了她一眼,居然收回剑道:“好!我也听说你了不起,三天后,我们再会。” 陈剑正待不依。 南宫玉梅冷冷地道:“陈兄!死的已死,活的人更要紧,你快回丐帮集合地去,有重大的事等你去解决。” 陈剑一怔道:“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玉梅冷笑道:“你自己去就知道了,同时请你转告尊夫人一声,叫她三天后居庸关之战,她最好躲起来。” 陈剑莫名其妙。 赵霆等人已准备离去,赵绿漪才想起云天凤和二王子等人还不现身,连忙问道:“小姐可曾见陈夫人?我……” 南宫玉梅淡淡地道:“陈夫人跟令弟因急事离开了,你女儿也跟着去了。” 赵绿漪一怔道:“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南宫玉梅道:“这可不清楚,不过郡主跟令弟一起,公主大可放心。” 赵绿漪急道:“我怎能放心。” 南宫玉梅哼了一声道:“那你还叫她做这么危险的事,你自以为很秘密,殊不知你丈夫早就安排好圈套,等着你去,如不是令弟见机,及时将她带走,恐怕你会被他逼疯。” 赵霆等四人已急急走了。 赵绿漪才问道:“小姐,你能否说得详细一点。” 南宫玉梅冷声道:“你丈夫早明白你们母女的计划,只是没想到你把最危险的任务让女儿去办。” 赵绿漪一怔道:“最危险的任务?” 南宫玉梅道:“你丈夫知道你一定用那种秘道偷伺他的行动,自然作了安排,却没想到你会让你女儿去带路,幸亏令弟倒真是了不起的人才,深入未远,即已看出不对,连忙撤出,总算没有上当。” 赵绿漪手按胸,叹了一口气道:“谢天谢地,不过二弟把小慧带到那儿去了呢?” 南宫玉梅道:“我想一定在他的府第中,你快去看看吧,恐怕令弟也等你去商量大事呢?” 赵绿漪点点头,匆匆出门而去。 陈剑莫名其妙地问道:“天凤她们呢?” 南宫玉梅冷冷地道:“她跟阴海棠在暗中看了半天的热闹,林子久死后,她们也急急地走了。” 陈剑不信道:“她们是目睹林子久死后才走的?” 南宫玉梅冷笑道:“我为什么要骗你。” 陈剑摇头惑然了。 南宫玉梅道:“我也不懂,照她对你的感情来说,她见你身处险境,居然走了,甚至于把你那忠心耽耽的属下阴海棠也催走了,你不妨以后问问她。” 陈剑想了一下道:“赵霆既然在秘道中埋伏了人,为什么云天凤他们能在暗中偷看呢?” 南宫玉梅迟疑片刻才道:“秘道中埋伏的人是我父亲,照道理他应该阻止她们的,可他装做不知,我也想不出为了什么。” 陈剑又想开口问话。 南宫玉梅却抢着说,你想问我父亲跟赵霆是什么关系,我也无法回答,我也是今天见到他的,他最近干什么,我都不知道。” 陈剑默然片刻道:“丐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玉梅道:“没什么事,可我不这样说,你一定会跟东洋婆子拼命,以剑技论,她确是个劲敌,为安全起见,我只有这个方法。” 陈剑怫然道:“那本帮李长老就白死了?” 南宫玉梅道:“你一定要拼命,三天后还有机会,目前我希望你以大业为重,三天后与七绝剑门一战才是真正的责任,否则你就对不起身上的那枝金剑,更愧对你盟主的身份。” 陈剑又默然了。 南宫玉梅又怅然地苦笑一声道:“陈兄,最近我变了许多,也许使你失望,可环境逼我很苦,希望你能谅解。” 陈剑立刻道:“我明白,我一直认为你是个纯洁的女孩子,假如不生在那个家庭里,你会象一个仙女。” 南宫玉梅神色一动道:“是吗?你不认为我恶毒吗?” 陈剑摇头道:“不。” 南宫玉梅又苦笑一声道:“假如我做出什么令你伤心的事,你也不会恨我吧。” 陈剑诧然道:“我相信你不致做出令我伤心的事。” 忽然天际闪过一道光,有一条暗绿色的光华掠过长空。 陈剑一怔道:“这是丐帮的紫色信号,看来丐帮真的有什么事了。” 南宫玉梅忙道:“那你快走吧!三天后居庸关外见,除七绝剑门外,你别管其它的事。” 陈剑道:“那东洋女人……” 南宫玉梅冷冷一笑道:“她是我的敌人,她正在研究我家的剑法,我也在研讨她的剑法,三天后,我们才是决一死战的时候。” 说完身形一闪,穿门出去了。 陈剑一怔,心中悬念帮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虽然林子久与李飞虹的尸体都在这里,可他相信赵绿漪会妥善处理的,遂诚心地拜了一拜,匆匆去了。 他认准了方向,穿街急走,走出城后,却是一片荒野。 “帮主!属下在此恭侯多时了。” 陈剑举目细看,才认出是流莺部的流妓水蜜桃,连忙道:“倒底为什么事?” 水蜜桃恭声道:“岳长老原来已经准备动身去居庸关,可是帮主夫人临时又叫烂眼三传了个消息给他,叫他率领弟子在前面关王庙聚齐。不久前,夫人与阴长老过去后,就命弟子在此等侯帮主。究竟什么事,属下也不清楚。” 陈剑心中狐疑,却不问什么,叫水蜜桃带路,匆匆向集合点而去,走出三四里,但见火把通明,丐帮弟子都围聚在四周。 云天凤与全体长老都在一口大锅前等候着。陈剑一进场,除云天凤外,全部丐帮弟子在岳镇江领导下向他跪下,然后岳镇江道:“黎承芳妹妹葬礼准备已毕,她的遗体已分享十条恶狗,狗肉则煮熟在锅里,请帮主揭锅。” 陈剑一怔道:“你放火流星就是为了这事?” 云天凤含笑道:“是的,你先别问,葬礼完了再说,咦,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李长老呢?” 陈剑神色一暗道:“她死了。” 云天凤也是一怔,随即道:“是被人杀死的?” 云天凤用手一挥道:“那好,今晚这场葬礼算是祭奠三位丐帮烈士的英灵,你快开始吧。” 陈剑木然揭开锅盖;但见锅中烧着热腾腾的狗肉,冒出一阵香气,但他想到这些狗刚吃过黎承芳的尸体,不禁又觉恶心。 岳镇江站起来捞起一条狗腿,双手献给他,意思要他先吃一口,凌支接过来,问道: “狗身上那部份最难下咽?” 岳镇江略有异色。 云天风代答道:“狗尾巴,那是狗身上最单劣之物,狗尾最擅逢迎,却不对叫化子摇。” 陈剑点点头,将手拿起腿递给林玄鹤道:“令郎……” 林立鹤暗然道:“犬儿为本帮殉难之事,属下已听阴长老说过了,他总算没辜负帮主的教训。” 陈剑肃容道:“我没有教他什么,林兄节烈壮行,完全长老海育之功,所以长老该接受这份光荣。” 说着陈剑飞快从锅中捞出一条狗尾,然后朗声道:“这场葬礼是为表扬本帮三位英烈的弟子,黎妹妹和林兄弟死难的经过大家都知道了,李飞虹则是不久前殉难的……” 然后他将李飞虹死难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凄然道:“我身为帮主,眼看这些忠烈弟子壮烈成仁,末能加以挽救,又不能替他们报仇,实在惭愧,所以我只配吃最劣的狗尾……” 不待众人反应,他已将狗尾塞入口中,咬了一段。 云天凤怔了一怔,道:“李长老的死其实出乎我的意外,我也有责任,所以我也只配吃狗尾。” 说着将陈剑手中的狗尾抢下咬了一口。 阴海棠接着抢了过去道:“属下难逃其咎。” 将剩下的狗尾全塞入口中。 岳镇江捞起一条狗尾,然后道:“依然等极,各人自己上来拿吧。” 林玄鹤将手中狗腿放回锅中,另取一条狗尾,其余各家长老分别上前将十条狗尾取走了,后来的人见狗尾没了,垂立在锅旁等候。 岳镇江看了一眼,笑道:“也好!我们把规矩改改,大家依照结数取食剩余部分,最好的由无结弟子享用。” 陈剑忙道:“我是引咎自责,你们可不必。” 岳镇江肃然道:“帮主有咎,属下效忠不力,更难辞责任。” 丐帮弟子依次上前,每人取一块,将狗肉分光了,回到原地嚼食,都十分肃穆,只发出很轻微的声音。 一直等大家吃完了。 陈剑才对云天凤道:“听说葬礼是你通知举行的,为什么?” 云天凤道:“我们分手后,我对你的行动十分注意,叫水蜜桃暗中跟着你,听说你与李长老留在城中不出去,我想你一定为了接应我们,我有充分的信心可救出林子久,取回玄功秘录,所以通知岳长老叫他准备葬礼,一则庆功,一则致哀。” 陈剑立刻道:“你们眼看林子久就义的?” 云天风道:“是的,我本想抢救,但被阴长老挡住,因为林子久的用意不是求死,他利用这个方法告诉我们玄功拓本的藏处。” 陈剑怔道:“拓本不是被他毁去了吗?” 阴海棠叹了一声道:“这是我们净衣门的一种暗号,他以身投火后用手取火,都是有用意的。” 陈剑忙道:“什么用意?” 阴海棠道:“净衣弟子在京师有一个集合地点,在城西的火神庙,他以身投火,暗示拓本在头神庙,最后用手抓火,暗示拓本在火神掌中,这是我方明的,凡有重要的事,为防泄露,必须向我面告时,就写成字条,秘藏在火神庙中,用手暗示字条的藏处,林子久以为帮主也知道这个手势,不想帮主并未会意,他只好编出谎言让对方死心。” 陈剑愕道:“那你们取到秘录了?” 云天凤道:“是的,我们立刻赶到火神庙,果然在火神手掌取到了拓本。” 陈剑沉吟不语。 云天凤又道:“你不要怪我们在危险时抛下你不顾,因为我知道你绝不会有危险。” 陈剑道:“为什么?” 云天凤笑道:“有南宫玉梅在暗中保护你,比什么都强,那里还用得着我们。” 陈剑一怔道:“你看到南宫玉梅了?” 云天凤笑道:“她躲在暗中,我怎么看得见?” 陈剑诧然道:“那你怎么知道她在暗中?” 云天凤笑道:“从南宫一雄悄然退步,我就想到是她来了,否则谁有那么大威力。” 陈剑更为惊奇道:“你也知道南宫一雄?” 云天凤点点头道:“不错,我们与二王子会合后,他告诉我赵绿漪也对她丈夫起了疑心,叫赵小慧带我们从秘道去探视,我们进入秘道后,二王子立刻惊觉,有人埋伏,不久,即有一个蒙面人突袭,与二王子交手几回合,二人势均力敌,二王子叫我们快退,我们没听他的,继续前进,二王子即带赵小慧先走了。” 陈剑正要开口,云天凤接着笑道:“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不退,因为我从那蒙面人的剑法中看出他是南宫一雄,他退走二王子后,本来想继续追我们,可不知怎的,他止步不前,而且两边埋伏都撤走了,你知道两边埋伏的是什么吗?” 陈剑摇头道:“我怎么知道?” 云天凤冷笑一声道:“火枪队,是扶桑剑手从西洋带来的利器,据说是用一根铁管,一头钢弹,一头灌火药,点火后,一发一片,铁板都可打穿,赵霆是存心将我们收拾在那里的。” 陈剑默然片刻才叹息:“你真能确定那是南宫一雄吗?” 云天凤笑道:“凭他那手凌厉的易家剑法,我就看出来了。” 陈剑沉思不语。云天凤笑道:“你如见到南宫玉梅,就能证明我的判断完全正确。” 陈剑点头叹道:“见到了,她告诉我南宫一雄与赵霆勾结一气,不过她不知道南宫一雄放过你们是她的原故,她还以为南宫一雄别有居心呢。” 云天凤哈哈大笑道:“由此可见她的心计不行,南宫一雄既不敢用真面目示人,一定是想暗算我们,怎会临时改计呢?她没和南宫一雄见过面吧?” 陈剑摇摇头道:“没有,她不愿再见他的父亲。” 云天凤微笑道:“她就是愿意,南宫一雄也不敢跟她见面的。” 陈剑道:“对了,她要我转告诉……” 云天凤一怔道:“有话对我说?” 陈剑一皱眉道:“天凤,她叫我转告的话很奇怪,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难解的仇怨?” 云天凤笑笑道:“你先把她的话说出来吧?” 陈剑道:“她要你小心点,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不要参加三天后的居庸关大会。” 云天凤默然片刻道:“她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也许她是恨我先嫁给你,使她遗憾终身。” 陈剑又是一皱眉。 云天凤笑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令她恨的理由呢?” 接着,云天凤似乎有意打岔道:“阴长者,你可以把玄功秘录拿出来了,我还没想到它会有那么大的妙用,难怪别人眼红了。” 阴海棠郑重在袖中取出一幅绸绢,递给陈剑道:“帮主!这是玄功拓本,幸而未落别人之后……” 云天凤道:“当初雷天化大哥在黄山传授我时,我选练内功,结果一无所成,想不到李长老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有那等的成就。” 陈剑一言不发,也不打开绸绢,径自扔进炉下火堆中。 一阵火花,一阵轻烟,玄功秘录化成灰尘。云天凤变色道:“你这是做什么,林子久拼了性命才保住它,你怎么将它毁了?” 陈剑庄然道:“为了这秘录,丐帮中,林子久、管不死、言必中及那引进叛逆弟子,还有李飞虹长老都死于非命,丐帮若想从此平安无事,最好毁了它。” 云天凤废然抽回手。 陈剑举目回现,朗声道:“你们是否觉得我所做不当?” 岳镇江屈膝道:“帮主所为正是属下想为而不敢为之事,帮主此举的阔怀魄力,实非属下所不能及。” 阴海棠也跪下道:“属下衷心支持帮主之明智之举。” 陈剑轻叹道:“我很高兴自己没做错事,否则我自绝以谢。” 接着,陈剑又道:“我想派两人到驸马府将李长老和林子久的遗骸取回来,其余的人居庸关赴约……” 岳镇江恭身应命,与阴海棠调派人选。 阴海棠想派水水蜜桃去收拾遗骸,可找了半天,也不见她的行踪。 查大妈道:“也许她走远了去巡视了。” 阴海棠立刻派人搜索,却在旷地里找到了一堆白骨和一袭衣衫,正是水蜜桃的。 陈剑看到恻然长叹道:“这与李长老死状一样,定然是那个宫间纪子干的” 阴海棠愤然道:“这个东洋婆娘,我非将她碎尸万段。” 岳镇江却叹息道:“若不是帮主将古功秘录毁去,只怕死的还不只水蜜桃一人。” 陈剑庄容遣:“好,居庸关会上,未得我同意,任何人不准私自出门。” 阴海棠等人齐声道:“属下遵命。” 陈剑回头望着云天凤道:“天凤,你……” 云天凤象是从梦中醒来,大声道:“我当然去,你到那里,我也到那里。” 陈剑轻轻一叹,默默无语。 浩大的行列象一条长蛇,顺着长城向居庸关进发

凌云道: “不错她为什么要这样呢?” 雷始平默然片刻突地一笑道: “我也不知道,也许她恨我先嫁给你,使她遗憾终身。” 凌云又是一皱眉。 雷始平笑着道: “除此以外,我还有什么值得她恨的理由呢?” 凌云长叹一声。 雷始平似乎有意分散他的思想,连忙道: “阴长老,你可以把东西拿出来了,我还没想到那册玄功秘录会有这么大的妙用,难怪会惹起别人的眼红了。” 阴海棠郑重地在袖中取出一幅绸绢,捧着递向凌云道: “帮主!这是玄功秘录拓本,幸而未落外人之手……” 凌云接了过来。 雷始平道: “打开看看,当初雷天化大哥在黄山传授我们的时候,叫我在内外两途择一而修,我选择了内功,结果一无所成,只记得了一些口诀,想不到李长老在短短的时间内,竟有那等成就。” 凌云一言不发,也不打开绸绢,迳自丢向炉下的火堆中,雷始平伸手要抢,却被凌云挡了。 一阵火花,一轻烟,薄薄的绸绢顷刻化为灰烬。 雷始平变色道: “你这是做什么。林子久牺牲一命才保全它,这种罕世未有的奇珍,你怎么将它毁了?” 凌云庄然道: “为了这本秘录,丐帮所死的岂止林子久一人,管不死、言必中以及那些叛帮的弟子,加上最后牺牲的李飞虹长老,莫不死在这本秘录上,丐帮若是想从此平安无事,最好还是毁了它。” 雷始平呆了一呆,才废然地抽回手。 凌云又举目回顾朗声道: “你们是否觉得我所为不当?” 岳镇江屈膝道: “帮主所为,正是属惠等欲为而不敢为之事,阴长老取回拓本后,已与属下商量措置它的办法,此事虽早已经帮主指示,可是属下等面对此重宝,数度皆踌躇而不瘊之再三,帮主之胸怀魄力,实非属下所能久。” 阴海棠也跪下道: “属下衷心支持帮主的明智之举。” 凌云轻叹了一声道: “你们起来,我很高兴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否则我只有自绝以谢。” 岳镇江起身道: “请帮主示知今后行动。” 凌云想想道: “派两个人到驸马府将李长老与林子久的遗骸取回来,其余的人全部开往居庸关赴约……” 岳镇江立刻恭身应命,与阴海棠两人调度分配行动方法与人选,因为水蜜桃去过驸马府。 阴海棠决定派她去收拾骸骨,可是找了半天,也不见她的行踪。 查大妈道: “水蜜桃领以狗肉后,随即到外围担任警戒守卫工作,也许她走远了去巡视了。” 阴海棠立刻派人展开搜索,却在旷地里找到了一堆白骨与一袭衣衫,那正是水蜜桃身上所着的。 凌云闻言去看了一下,恻然长叹道: “这与李长老的死状完全一样,定然是那个宫间纪子下的手。” 阴海棠愤形于色道: “这个东洋婆子我非要她碎尸千段不可,这是第三条人命债了。” 岳镇江却叹息道: “宫间纪子一定是在暗中窥探我们的动静,被水蜜桃发现了才遭受她的毒手,报仇的事我们自然不容辞,不过帮主若不将拓本焚毁,只怕被杀的还不止水蜜桃一人呢。” 阴海棠沉声道: “丐帮弟子为玄功秘录而死的可以到此为止了,三天后在居庸关上,或仍有死伤,不过那是为着复仇,此仇不复,我誓不为人!到时我第一个找她……” 凌云沉声道: “阴长老,你还认识我吗?” 阴海棠隍然道: “属下怎敢不认帮主。” 凌云庄容道: “好!那就请你记住,居庸关之会上,未得我同意,任何人不准私自出门。” 阴海棠低头道: “属下遵命。” 凌云回头望着发呆的雷始平道: “始平!你……” 雷始平像是从梦中惊醒过来,大声道: “我当然去,你到那里,我也到那里,一个司空慕容还吓不倒我。” 凌云轻轻一叹,默然无语。浩大的行列像一条长蛇,慢慢地向前移动,顺着长城,往居庸关进发。 凌云与雷始平是在第二天傍晚到达居庸关的,打头的岳镇江已在凌晨抵达了,因此当他们走进预先布置好的会场时,各大剑派的掌门人及与会代表都已在场恭迎了。 大家都是仙霞岭论剑的旧识,只是凌云的身份不同了。仙霞岭上他虽然膺任剑会盟主,却比各家裳门人矮了一辈,仅管受人尊重,他还需要遵从武林礼数,不敢居长。 现在他却是势力最浩大的丐帮掌门人,兼挑剑会盟主,自然而然地成了一个领导者,不管他如何谦虚,那张正中间的椅子铁定地他坐了。 对于众人受逼离开仙霞岭之事,他已经知道了,所以不再多过问,只是向点苍掌门人略略询及玉面郎君宗仪的近况。 徐晚翠感慨地道: “宗大侠自从那位苦果师太弃世后,人整个地变了,有时哭,有时笑,整整地失常了两三天,结果在一个晚上失踪了,在苦果师太的冢前留下了一簇白发,一首七言律引……” 雷始平在旁问道: “他的诗句是怎么说的?” 徐晚翠以激动的声音念道: “一别尘世四十春,欲将湖海寄此身,只道仙霞春未远,安知梦里别有人,绮罗丛中埋剑影,黄土堆上葬情魂,只须心头有佛意,何必袈裟托空门。” 雷始平怔然道: “他没有说别的?” 徐晚翠苦笑着摇头道: “没有了,他也不须要说别的,追求了四十年的梦境,正以为找到了归宿,却忽然发现那仅是一个虚无的幻影,他还有什么别的可说呢?” 雷始平轻轻一叹道: “宗才子还算是幸运的,绮罗丛中埋剑影,黄土堆上葬情魂,他终于在迷失中找到了自己,没有一直湖涂下去,有很多人将近一生的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至死还不知道那个寄托是多么的空虚。” 凌云眉头微皱道: “始平!好好的你怎么想到这些事了,我们谈的正经事还多着呢。” 雷始平叹道: “对我来说,这是最正经的话了,最难了解一个女人的心,当她手中掌握着幸福时,始终不知道去享受它,殊不知道幸福是一件最精巧的古玩,越是怕失去它,越容易失去它……” 凌云皱着眉头表示不解,而且也不想去多讨论。可是云台剑客谢三变的两个孪生女儿却感到十分有兴趣。 谢初英忍不住出声问道: “凌夫人!你能说得更透澈一点吗?” 雷始平抬起头,见华山门下的孙新目睁睁地望着谢初英,点苍的江水寒望着谢初英,遂知道在仙霞岭练剑的一段时间内,这些年青人必然已慢慢地培养出了感情,遂点点头以庄重的声音道: “你们小的时候,多半有过一两件心爱的玩具,你们对这些玩具喜爱的程度,简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代替,因此患得患失,唯恐失去它,结果那样东西反而毁在你们自己手中,你们有过这个经验吗?” 谢初英想想道: “有的!家父曾经从江西的景德镇带给我们一对瓷娃娃,那是仿造我们两人的形貌捏制而成的,我们得到之后,简直是爱不释手,连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舍不得放开,唯恐被人偷去了,所以带在被窝里一起睡觉,结果睡梦中不小心,反而将它们压碎了。” 雷始平凄凉地一笑道: “对了,感情也是一样,你们越珍视它,越容易毁了它,我这样说并不是叫你们忽视感情,只是奉劝你们别太斤斤于得失,感情本身有它的坚贞之处,不容易被人夺去的,只有你拼命想保护它时,才会做出错事,结果反而失去了它,只可惜我小的时候没有人送我玩具,无法去体会这个简单而又明显的道理,现在却已太迟了。” 凌云觉得在这种场合下讲这些话实在太无聊了,忍不住温和地横了她一眼,叫她停止。 雷始平苦笑一声道: “我不说了,我发觉这一两年来,我的所做所为,无一是处,唯一的收获就是这一点经验,所以才提供出来,作为一般小妹妹们的忠告,免得她们重蹈覆辙。” 凌云实在忍不住了,皱眉头道: “始平!你……” 雷始平立起身来道: “你们谈吧!我很累,想休息一下,明天你就会知道我今天这番话的用意。” 说着移步向圈外走去。 凌云虽感意外,却也不能去拉她,只好眼睁睁地看她离去。 徐晚翠愕然道: “凌大侠!贤伉俪莫非是有了龃龉?” 凌云莫明奇妙地道: “没有呀!也许她是真累了,不要去管她吧,现在我想问问各位的剑练得如何了?” 青城剑院院主柳含烟兴奋地起立道: “凌大侠!我们过去对司空皇甫可能是误会了,仙霞岭之会后,承他指出我们各家的剑法缺点,大家加以改进后,的确是威力大增,尤其是谢兄的一双令媛与点苍江世兄及西岳孙世兄合演的四象剑阵,威力更为难当。” 徐晚翠笑道: “柳院主何必太客气呢,令侄女与天山萧仁兄的令郎合手的两仪剑阵也不见得逊色到那里。” 柳含烟微微一笑,那六个年青人则相互对视,目光中除了兴奋之外,还隐含着一些微妙的情愫。 凌云多少也能明白他们的意思,遂得意地笑道: “这太好了,两仪四象,六合俱在包容之中,这个剑阵当真是无瑕可击了,明天的剑会中,各位可以大展雄见了。” 天山剑派掌门萧狄立刻道: “这是什么话,小儿辈们也许稍有进境,可是七海剑派先期邀斗,显然是胸有成竹,这些日子我们专心练剑,对外务太生疏了,对方究竟有何打算,我们完全不知道,到时仍须凌大侠居间领导策划,大家才有胜望,现在请凌大侠将敌情提供出来,使我们有个了解,也好先作。” 凌云默思片刻才一叹道: “七海剑派的掌门人易娇容自从残废之后,将帮务全交给更名易七海的七王子处理,不过她本身在这段时期内作了什么努力,是否有再虞的却不得而知,然而明日之约,可惧者不是七海剑派……” 众人都是一惊。 云台剑客谢三变立刻道: “难道我们又有新的敌人了?” 凌云道: “明天看起来是我们江湖剑派私斗,实际上却牵涉到廷诸王的继统之争,这点我相信大家都有耳闻了,可是据我所知,还有一批人要插足,这批人是最可虑的对象,实力之强,远非我们所能想像。” 徐晚翠急道: “那是那方面的人?” 凌云一叹道: “这批人以当朝驸马赵霆为首,拥有朝野高手极多,连司空皇甫也入其网罗……” 徐晚翠一怔道: “司空皇甫?他怎么也投到人家府下去了?我们的剑阵多半出自他的编排,这不是……” 凌云摆摆手道: “各位不必担心,司空皇甫的意象未明,而且他若存心与我们为难,也不敢公然现身,我叫大家注意的是一个名叫宫间纪子的东瀛女子,这个人的剑法路子很奇特,她使的武器上又淬过剧毒,假如她出了场,各位千万不要随便应战。” 各家掌门人都七嘴八舌地问起各种问题。 凌云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了,好不容易会谈结果,大家各自归寝安息,以备明日作一场惊天动摇的厮杀。 凌云回到他自己的布帐中,却见雷始平倚床而寐,睫上泪光犹混,好像刚哭过的样子,他不禁又奇怪了,对于她今夜奇特的言行深表不解,乃轻唤了两声。 雷始平仿佛是睡熟了,一点回应都没有。 他怜惜地扯起一床薄毯,轻轻地加盖在她身上,然后歪在她旁边,闭上眼睛养神,原本是想稍稍休息一下的,谁知这几天心神交疲,这一闭上眼却真的睡着了。 他身旁的雷始平轻轻地坐了起来,就着烛光,呆呆地注视着他的睡态,这个将近三十岁的天下第一豪杰,其睡相竟如一个天真的婴儿,喃喃地吐着呓语,时而蹙眉作态,时而微笑。 雷始平倾耳静听片旋,才听出凌云口中频频的呓语,竟全是在呼着她的名字。 一阵泪珠涌起在她的眼眶中,滴湿了她的前襟,她都蒙然不觉,直等远处传来一声鸡啼,帐口传来一阵砭骨的朝寒。 凌云的身子微微抖缩了一下。 雷始乎连忙掀开身上的薄毯替他加上,吻吻他的前额,然后以梦也似的声音道: “云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时,对我所做的一切你都该原谅了,我知道司空慕容不会放过我,可是我不怕,至少你是我的,她永远也无法夺了去。” 帐外人影幢幢,是丐帮的门下在为剑会作预备了。 黎明,朝阳把血红的光照在居庸的城楼上。 这古老的城头曾经无数次的兵燹,一代枭雄霸主秦始皇将它与绵互万里的长城衔了起来后,它曾不止一次阻过了匈奴铁蹄的南征,城下的黄潲更不知曾沃饮了多少鲜血,埋葬了多少白骨。 今天,它又将面对着一次杀劫了。 也许是二王子,也许是赵霆,反正朝廷的势力已经达到了这座古城,为了促成这一次江湖上空前的盛会,居庸关在前一天就断绝了交通,因此黄沙的古道上空荡荡地不见一个旅客的影子。 广阔的沙原上清出了一片平地,当朝阳的红光慢慢变成金黄的时候。 凌云率领了一列青年的剑手首先到达了决斗的会场,丐帮的弟子则被派到四处的路上了望着,迎接莅会的人。 七海剑派虽然首先提出邀斗的照会,可是他们仿佛早已知道凌云的丐帮会筹备一切似的。 因此发出通知后,他们的人员一个都没有出现,既不知什么时候会来,更不知从什么地方来。 岳镇江与阴海棠将丐帮的眼线远遣到五十里之外,每一个方向都顾到了,为的是探测七海剑派的动向,可是直到现在,仍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凌云倒有点担心起来了,他们是不是会爽约呢?凌云并不是个好斗的人,假如七海剑派今天不来,能够避免这一战,是他最希望的事,但是他也期待着这一战,因为他了解到假如不赶紧将身上的事办完,退出江湖,那些麻烦也会永远跟着他。 雷始平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沉静与机智,大眼睛中常堆聚着忧虑,呆呆地一言不发,直到阴海棠去向她请示一些事情时,她才勉强的打起精神来应付。 卯辰之交,太阳已升起很高,担任京师方向的弟子才匆匆前来报告消息,那边是林玄鹤负责接头的,所以他得到报告后又过来传告凌云等人。 七海剑派未到,京师方面的人倒先来了。 凌云不禁眉头一皱,问林玄鹤道: “那是一路的人到了?” 林玄鹤恭身答道: “京师前后共有三拨人来……” 凌云微微一震道: “怎么会有三拨呢?” 林玄鹤道: “四王子与司空南宫打头,赵霆与佟尼居中,最后一拨人是二王子与公主赵绿漪。” 凌云更奇怪了道: “四王子与司空南宫来干吗?” 林玄鹤摇摇头道: “不清楚,三拨人中以他们的数量最多,又是车,又是马,二王子那边只有他本人与公主母女三人,第一拨人距此只有五六里路了,请帮主示下。” 点苍掌门徐晚翠立刻道: “七海剑派呢?” 林玄鹤道: “没有消息。” 徐晚翠怫然道: “这是我们江湖人的聚会,与大内诸王毫无关系,不让他们进场。” 凌云一叹道: “居庸关离辇毂中不远,我们有什么权利禁止人家前来呢?由他们来好了,只要我们守稳立场,除了七海剑派外,不跟他们多惹是非就是。” 林玄鹤答应着退了下去,徐晚翠自然也不便多说,静待片刻,远处尘头大起,一列车马飞驰而至,浩浩荡荡地冲场中,只有四王子与司空南宫二人骑马,后面七八辆车子,都是绿呢宫车,重帘深垂,不知载着些什么人物。这批人进场后,只有司空南宫淡淡地朝凌云打了个招呼,迳自将车马向预留给七海剑派的位置停去。 岳镇江立刻上前阻止道: “对不起,这地方不是给各位留的,请各位挪挪。” 司空南宫冷笑道: “我们的位置在那里?” 岳镇江道: “今日之会,乃江湖私聚,并未准备官方人物参加,所以没有给各位留下席位。” 司空南宫冷冷地道: “谁说我们是官方人物?” 凌云见他好像存心找麻烦,为着息事宁人计,不想多惹纠纷,遂招呼岳镇江道: “岳长老,让他们在那里好了,你叫人把七海剑派的位置移到南面去。” 岳镇江听凌云交代下来了,遂召了十几名门人,将席次搬移了一个方向,可是司空南宫指挥车马又跟了过去。 凌云忍不住了站起来微愠斥道: “司空兄,今天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里也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司空南宫哈哈一笑道: “我没有开玩笑,刚才你说那是七海剑派的席位,我自然要听主人的调度。” 凌云不禁一怔道: “你也参加七海剑派了?” 司空南宫傲然道: “家母易娇容系七海剑派的始创人,我自然也是七海剑派的一份子。” 凌云闻言已知他明白自己的身世了,乃笑笑道: “话固然不错,可是今日之会,乃由令堂主邀……” 司空南宫淡淡地道: “家母到时自然会来,先叫兄弟打个头阵,各位准备好了没有?” 凌云大声道: “早就准备好了,等令堂一到立可开始。” 司空南宫道: “那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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