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剑拔弩张 阎魔刀神刀 秦红

作者:我与名家

凌云正待发言。 雷始平忽然发言道: “你把易娇容从车里请出来吧,既然到了地头,何必还藏头缩尾的。” 司空南宫一笑道: “倒底是凌夫人聪明,一眼就看穿车中的秘密了,娘!七殿下!你们就出来吧。” 车帘掀开了,由中间的一辆宫车上抬下一座软轿。 易娇容高踞其上。 由司空南宫以前的两个跟班青蒲剑客卜铮与莲花剑客康希文抬着,独臂的南光举剑跟在后面,迳到主位前停下,易娇容冷冷地道: “把丐帮的椅子搬开,我怕上面有虱子咬。” 南光用单手将剑往空一抛,以最快的手法从鞘中抽出剑来,寒光过处,早将预置的木椅削碎,然后剑尖又套回鞘中,他抛剑抽剑削椅归剑,都在一刹那之间完成,连剑鞘都没有来得及落地,又已回到他手中。 他显露的这一手快剑果然收到了示威作用,除了凌云与雷始平外,其余各家的掌门与门人子弟,都微微色变。 因为南光在七海剑派中不过是一个跟随管家的身份,都有如此造诣,其余的人自然更不得了了。 尤其是易娇容,大家虽然知道她的双腕主脉已为二王子挑断,可是看她今天的气派,绝不像是残废的样子。 易娇容见先声夺人已收到了效果,遂傲然一笑道: “老婆子自己虽然不能使剑了,可是凭着这点经验造就几个年青人还能凑和,南光不过是牛刀小试而已,而且他只有一只手,行动不太方便,叫大家见笑了。” 雷始平冷冷一笑道: “易老太太好威风啊!” 易娇容微笑道: “老身收了两个王子做徒弟,为了不叫他们丢人,少不得会搭搭架子。” 这时另外的车中也走下了一批人。 七王子与四王子分站到易娇容的旁边,崆峒掌门赫连通与东方未明继续靠过去,末后是司空南宫,排成一列。 雷始平道: “你们就来了这几个人?” 易娇容笑笑道: “我觉得已经太多了。” 雷始平冷笑道: “人倒不多,就是车子太多了。” 易娇容傲然道: “那是两位王子的孝心,他们认为我老婆子年高德劭,应该摆摆身分,闯江湖闯成叫化子,还有什么出息。” 他们削毁预置的座椅,已经是毫无礼貌的行为,现在易娇容更公开出言辱及丐帮,使得岳镇江与阴海棠都忍不住面现怒色,却因有凌云在场,不敢发作。 凌云拙于言辞,再者也不想在口舌上争胜,所以淡然不予理会,还是雷始平冷冷一笑道: “易老太太的年岁太大了,脸皮也跟着厚了,这一帖上了金字,越发好看了。” 词调尖刻极尽其挖苦之能事。 易娇容果然脸色一变。 可是雷始平不等他开口,又抢着道: “拙夫虽然身入丐帮,礼数可不敢差,为了迎迓老太太大驾,曾经派了门下小叫化子四出恭候,没想到老太太会躲在车子里前来。” 易娇容怒声喝道: “放屁!老身为什么要躲?” 雷始平冷笑道: “这个你们自己很清楚,假如老太太不是躲在车子里恐怕不会这么顺利来到此地吧。我也很佩服出这个主意的人心计高明,若不是选了最窝囊的四殿下作为前驱,避开另两拨人的耳目,恐怕七海剑派今天真正要爽约了,别说二殿下那一关不易躲过,赵霆与卓少夫那一帮人也足够你们留下了。” 经她这么一说。 凌云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敢公开露面,而要躲躲藏藏坐车子前来了。 真相为人揭穿。 易娇容果然神色一变,厉声对七王子道: “老七!都是你出的好主意,叫我受这种污辱,我就不相信那些人会把老婆子怎么样?” 七王子深沉地一笑道: “师父!您何必生这些闲气呢?弟子只是不愿意在事先惹上无谓的纠纷而已,反正大家今天都要碰的,那时您老人家大展雄风,不是更有面子吗?” 易娇容哼了一声。 七王子又朝凌云一拱手道: “凌兄!我们是现在开始呢?还是等二哥与姊夫他们来了再开始?” 凌云立刻道: “自然是现在开始,今天只是我们与七海剑派之争,与令亲们全无关系。” 七王子冷笑一声道: “我看不见得吧,你们在京师跟我二哥打得火熟,假如他登上位,各位少不得都是股肱重臣,今日之会,绝不可能是单纯的江湖之争了。” 凌云正色道: “七殿下,这一点可能是你误会了,我与令兄虽然有点交谊,但那只是道义之交,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在内,今天我只对七海剑派作虞,假如殿下要将王位的纠纷也牵涉进来,我就认为你用心太卑鄙了。” 七王子微微一笑: “好极了,凌大侠既然如此郑重声明,兄弟十分钦佩你人格的清高,兄弟也就站在江湖立场向凌大侠讲话了,兄弟离开宫廷后,虽然主长七海剑派,但是一切事务,仍禀承家师的本意,家师首创七海剑派,目的是团结武林……” 凌云不等他说完立刻道: “易前辈用心良佳,但是方法有欠公允,团结二字不是征服。” 七王子微笑道: “凌大侠说得太难听了,家师并无征服各家门派之意,只是希望大家能够把力量集中起来,共同发场武学精神,使大家行动一致,合作无间。” 徐晚翠忍不住叫道: “什么行动一致,你们七海剑派发下一个命令,大家就非遵守不可,这叫合作吗?” 七王子笑笑道: “事情必须有个头绪,办起来才须利,家师并非一定想命令你,只要徐掌门人有本事挑得起这个担子,颁下命令来,家师一定照样遵从不误,问题是徐掌门人能否叫大家心诚悦服地遵行命令呢?” 徐晚翠怒声道: “敝人没有这份野心。” 七王子笑道: “家师也没有野心,只是有这份兴趣。” 徐晚翠大叫道: “我们没兴趣。” 七王子哈哈大笑道: “问题就在这里了,各位没兴趣,家师有兴趣,为了培养各位的兴趣,不得不用些手段,有什么方法能提起各位的兴趣……” 徐晚翠怒叫道: “少废话了,我们永远也不会有兴趣,除非你把我们都杀了。” 七王子淡然一笑道: “那太过火了,家师觉得把剑架在各位脖子上时,各位的兴趣自然就提起来了。” 徐晚翠冷冷一笑道: “很好,我们也准备了一柄剑,也许架在易娇容的脖子上,会打消她的兴趣。” 易娇容悖然怒道: “姓徐的,你记住这句话,我知道你们在仙霞岭上又练了一阵子剑法,更受了司空皇甫老儿的一些指点,便自以为了不起了,老太太自己还不屑出头对付你,东方未明,你出去把他的脑袋割下来。” 东方未明抱剑出场,冷冷一笑道: “徐师伯,小侄听说各位练剑的是联手剑阵,小侄一个人出场,您是否也要把剑阵排出来赐教呢?” 徐晚翠不禁一怔,他们的联手剑阵原是为着对抗七海剑派之用,现在对方只派了一个东方未明出场。 而且他还是崆峒派的,若是动用剑阵,似乎太丢人了,若不用剑阵,单叫自己的弟子出场,恐怕万难是他的敌手。 他的弟子江水寒年青气盛,那里能忍受这种侮辱,愤然起立道: “对付你一个人,还用不到摆出剑阵。” 东方未明哈一笑道: “名门高弟,毕竟气度不凡,如此小弟就先向江兄讨教了。” 江水寒正待出场应战。 徐晚翠却喝道: “畜生,坐下来,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自作主张。” 江水寒愤然坐下。 徐晚翠又道: “凌帮主,请你裁决吧,今天我们只是一个整体,对方也只是一个七海剑派,没有什么门户之分了。” 其实不用他暗示。 凌云也明白他的用心了,点点头道: “请四象剑阵四位列阵出场。” 江水寒虽然不甘心,倒底不敢违拗,孙新与谢家姊妹倒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同时起身,分别占好位置。 东方未明微微一愕,随即冷笑道: “凌帮主倒是很看得起兄弟,居然用这种严阵赐诲。” 凌云微微一笑道; “徐掌门人说过了,今天不是门户之争,只是一群爱好自由的武林朋友合起来,对抗一个野心的七海剑派,阁下一个人也是代表剑派?” 东方未明道: “你弄错了,我只代表崆峒派。” 凌云沉下脸道: “我们只听见你是七海剑派的指令下出场的,假如你不承认是七海剑派的人,就站到一边去,我们没有精神与别的人胡闹。” 易娇容在座上不耐烦地叫道: “打就打,你怕什么?难道一个四象剑阵就吓破你的胆了吗?” 这时他的师父赫连通也表示出不满的神色道: “未明,崆峒派虽然没有教给你什么出色的技艺,可是易掌门人对你所加的一番深造足够你应付这个什么四象剑阵了,你还有什么可豫疑的。” 东方未明只得淡应了一声,挺剑向四人逼近,献剑淡笑道: “兄弟有幸得四位同时赐教,实感快慰平生。” 在上次剑会时他只与柳菲菲一人对过手,可是他那狂傲的态度与狠毒的手法早已引起大家的反感,尤其是现在得知他侧身七海剑派,对他更为不齿。 因此仅管他的态度变为谦恭,这四人却完全不作理会,云台谢家姊妹首先发动攻势,两枝剑分由左右刺到。 东方未明身形轻轻一滑,居然从剑隙间溜了出来,江水寒及时补上了空缺,迎面一剑直劈。 东方未明好似早就预料到一手,振腕一剑反击,将他的攻势封了回去,而谢家姊妹的双剑又从背后削到了,这次竟是集一攻他的右肋。 东方未明又磕开了。 四象剑阵只发动了三面。 孙新始终抱剑不动,紧守着方位,好像毫无作战的准备,可是东方未明也怪,他宁可分神应付那三个人的连攻,对孙新那一面离得远远的。 眨眼之间,四个人已经交手了十余招,凝立的孙新始终没有上手的机会,而他也不像有插手进去的意图。 徐晚翠眉头一皱轻轻道: “这家伙好像已经看破四象剑阵的奥妙,所以才不去招惹孙世兄……” 凌云也有点不解道: “孙兄为什么不先动手呢?” 徐晚翠道: “这个剑阵是我们老一辈摆出来的,因为华山的攻招最猛,所以叫孙世兄守元不动,等对方接近他的剑招范围内,才发出最具威力的一招力劈泰岳,这一招除非是功力悬珠,一般的反应都是宁避而不轲,等到对方退后避招时,其他三面的攻招也同时而至,就是易娇容自己无法躲过,然而照情形看来,我们的心血是白费了。” 凌云点点头道: “可能,易娇容的剑术造诣高于司空皇甫,对各位的招式当然更为熟悉,也许她早就想到了。” 沉默半天的雷始平突然道: “易娇容对于剑术的变化也许是想到了,可是东方未明避免触发的原因却并不如徐掌门人所料,他是在对我们留情,不愿施出杀手而已。” 徐晚翠不禁一怔。 雷始平又道: “易娇容这个人的脾气我很清楚,她对于一招难破的剑式绝不肯认输,可是她也十分慎重,一定想出破解的方法后才出来应战,她敢叫东方未明一人独当前阵,必然具有相当把握。” 徐晚翠不服气道: “他为什么不试一下呢?” 雷始平微笑道: “方才我不是说过了吗,他是在避免伤及我们这边的人,因为他与我们是站在一边的。” 众人俱为之一震。 雷始平笑问凌云道: “你忘记了二王子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凌云忽然想起东方未明原是二王子派出去的细作,目的就在刺探七海剑派的动态,所以易娇容提前邀斗各大剑派时。 二王子得讯尚在他们之先,目前这几股势力中,只有二王子是不愿与自己这边结仇的。 东方未明受到了指示,自然不想伤害这边的任何一人。 因此他立刻想到派四象剑阵去对付东方未明实为不智之举,正当他想阻止战局继续进行时。 雷始平又道: “你现在阻止已经太迟了,东方未明在七海剑派中的身份尚未泄漏,二王子是怕我们引起误会,才先通知我们一声,也许他另有更大的图谋,你半途喝止,不是反而引起人家的怀疑吗?假如妨碍到二王子的计划,岂非辜负了人家一片盛意,这是万万使不得的。” 凌云急道: “那该怎么办呢?” 雷始平笑道: “听其自然发展,迫不得已时,我会出头排解的,我今天要做出一些惊人的事,以不负此生。” 她一反这两天的抑郁和愁闷,表现得豪情万丈,倒使凌云为之惑然,可是他也来不及追问下去。 因为易娇容又在那里发话了: “东方未明,你知道七海剑派的,对敌招数是有限制的。” 东方未明笑笑道: “我知道,我一共才回了两招,对方也只攻了十九招,还没有到限制的数目。” 口中说话,身子已朝孙新前面滑去。 孙新果然举剑下劈,势沉力猛。 徐晚翠等人因为雷始平说过那番话,心情已是不同,见他们果然进行到决定生死的关头,忍不住都惊呼出声。 东方未明却忽地身形一矮,两腿份弯,臀部几乎接触到地面,孙新那一劈全在上半式,剑临到东方未明头上时,劲力已失去十之七八,所以东方未明轻轻地架住了,不过江水寒与谢氏姊妹的三枝剑也同时攻到了。 十方剑雨,几乎集中到东方未明一个人身上,也不知他是如何使劲的,双腿一弹,身形猛然上扬,呛郎一片激响中,将四人的剑都震脱手去。 接着他平剑四扫,取在四人胸前,眼睥江水寒首当其冲,即将饮刃溅血,斜里剑光下落,又是呛啷一声,将他的剑也击脱了手。 那是座上的雷始平在最紧张的关头,脱手抛出自己的佩剑,不但救了江水寒,同时也击落了东方未明的剑。 东方未明神色如恒,弯腰拾起自己的剑,朝四人一拱手笑道: “承让,承让,兄弟先偏了。” 观战的人也神色一震,现出诧异的表情,不过大家震惊的不是东方未明的取胜,而是雷始平那一手脱剑救人的功夫,她拔剑抛剑所用的,快得不能再快,却让人看得清清楚楚了,那是东方未明震飞四人的武器,胜利的余威蓄意伤人的时候才开始的。 东方未明的剑只划出五尺的距离,却被相隔五六丈的雷始平赶上了,后发而先至,超过十倍的速度,取位准,劲势强,恐怕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做到这个程度。 易娇容首先沉下脸道: “凌夫人好快的手法?” 雷始平微微一笑道: “过奖!过奖。我们第一阵虽然落了败绩,可是贵方的代表也是空着手回去的,大家只好算是扯平,各胜一场……” 易娇容怒声道: “胡说,以四敌一已经够丢人了,你再插上一手,变成五对一,你居然有脸敢说扯平的话。” 雷始平笑道: “我们今天所争的不是谁丢人的问题,只要保持自己的人员不受伤,仍有再战的能力,便不算输,你若是不服气,不妨也多派几个人出来好了。” 易娇容气得没话说,刚好东方未明归座,她遂把气发作在他头上,厉声叫道: “你有脸回来?” 东方未明恭身道: “属下对四象剑阵,并未替老夫人丢脸,至于后来凌夫人那一剑,属下实在力不能及。” 易娇容怒吼道: “放屁!你以为我是瞎子,假如最后你不是存心捣鬼,我不相信你会把剑给人家击脱手。” 东方未明怔了一怔才道: “老夫人明鉴,属下那招的确不想伤人的性命,只是想在他们的身上留个记号,所以手上没用太大的力量,凌夫人那一剑又来得太突然。” 易娇容厉声道: “够了,你既然承认这一点,就该知道所犯何罪,七海剑派的剑下从不留活敌,你故意示弱,才遭致败绩……” 东方未明笑了一笑: “属下自然知道这一点不对,可是属下更知道老夫人规律严明,凡事未得训示前,绝不准自作主张,老夫人只命属下取徐晚翠的脑袋,并未令属下杀伤别人,是以属下不敢自专……” 易娇容呆了一呆才冷笑道: “你倒是很会强辩,那么徐晚翠的头呢?你取下来没有?” 东方未明道: “徐晚翠未曾下场,属下无法取得,假如老夫人允许属下不按规矩,任意行动的话,属下定不辱命,不过老夫人还得另外多派几个人……” 易娇容怒叫道: “混帐!你居然敢指挥我起来了。” 东方未明仍是平静地道: “属下不敢,徐晚翠坐在人堆里,属下要过去取他的脑袋,势必会受到别人的阻挡,以属下一人之力,绝对无法应付这么多高手强敌,就是老夫人自己恐怕也不敢冒这种险吧?” 易娇容愤然吼叫道: “你说什么?” 东方未明神色如恒道: “属下是说老夫人平素行事,无不操胜券,即有所命,也是老夫人能为而不屑为之事,现在老夫人自己都办不到的事,总不至责成属下吧?” 易娇容受激起立道: “你是不是要我做给你看看?”

宫间纪子冷笑道: “你把它估计太高了,我最多只有十分之三的机会刺到你。” 凌云坦然道: “即使只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会冒这个险,因为你使的是毒剑,只要碰上了我就无法活命,所以我必须自救。” 宫间纪子冷笑道: “你的命可真值钱。” 凌云淡淡地道: “我无须对你多作解释。” 雷始平愤然地道: “你怎么可以不解释,难道你愿意让她空口白舌来损辱你的人格!” 宫间纪子冷笑道: “浮云挡不住阳光的,凌大侠的人格举世同钦,几句闲言闲语怎么会伤得了他。” 阴海棠忽然抬头厉声道: “宫间纪子!你不必冷言冷语来污蔑凌帮主,无论如何,凌帮主在我们心中的地位不会改变,那是你永远不会明白的。” 宫间纪子冷笑道: “我的确不明白,像他刚才那种行为,有什么值得你们尊敬的。” 阴海棠道: “假如你刚才伤了凌帮主,我们三个人一定会找你拼命,其结果也一定是我们死在你的剑下,凌帮主不是爱惜自己而不敢冒险,他是不敢拿我们的生命来冒险,不敢拿整个丐帮的命运来冒险。” 宫间纪子一怔道: “你能找出这个理由倒是不简单。” 阴海棠道: “因为这是唯一的理由,否则帮主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雷始平沉下脸道: “阴长老,你既然想通了,还在这儿干什么?丐帮就是你们这几个长老可付大事,你们的生命比帮主更珍贵,怎可作无谓的牺牲。” 阴海棠憬然道: “属下知罪,多谢夫人相救之德,属下再也不敢冲动乱来了。” 说着与岳镇江同时作了一躬,扶着林玄鹤退下,凌云立刻又朝后面的徐晚翠等人点头招呼道: “徐掌门人,各位都是当今武林主脉,尚祈珍重此身。” 徐晚翠一怔道: “凌帮主是要我们退出?” 凌云道: “是的,易前辈已经想通了,七海剑派之约自然打消了,各位无须再淌入混水。” 易娇容道: “我没有想通,七海剑派只要老婆子不死,就一日不散,不过今天我没有功夫找你们麻烦。” 司空皇甫笑道: “老婆子,你等经过今天,再说这话还不迟。” 易娇容怒道: “你认为老婆子今天是死定了。” 司空皇甫道: “恐怕是这样吧,不但是你,今天所在场的人都不容易逃过此劫,纵然我们能逃过面前这两个人的毒手,也逃不过外面的埋伏。” 易娇容不禁一怔道: “老婆子倒不相信,就是他们设下天罗地网,也不见得能把所有的人一网打尽。” 司空皇甫笑笑道: “我也不相信,可是他说得如此把握,总不会是虚张声势,说来吓人的。” 易娇容抬头向四王子叫道: “你究竟设下了什么埋伏?” 四王子淡淡地道: “老太太有兴趣,不妨自己去看看。” 易娇容愤然道: “老婆子的确有兴趣,不过先要把你这混帐畜生收拾下来再去。” 四王子一笑道: “老太太请。” 易娇容忍不住挺剑想攻上去,可是想到刚才的情形,又不敢贸然出手,以失先机。四王子脸上带着讥嘲的笑容,蹩得她心头发火,卓少夫忽然道: “掌门人,我先探测一下如何?” 易娇容怒哼道: “你别叫我掌门人。” 卓少夫黯然一叹道: “离开七殿下,败投我表兄的门路,的确是我最大的失策,可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赵霆的背后还有着四殿下的阴谋,现在我已经走投无路,为了报答诸位,只有用这条命为大家探探路了。” 易娇容这才点点头道: “去吧,这是你唯一赎罪的机会。” 卓少夫回身就走等他走远后。 二王子做了个很轻微的动作,东方未明已经明白了,立刻道: “我也去看看。” 易娇容怒道: “你去干吗?” 东方未明笑道: “启禀掌门人,此地用不着我插手,留下我也没有用,倒不如让我也去碰碰看。” 易娇容这才不开口了。 雷始平忽然道: “你们去没有用的,纵有埋伏也不会对你们发作。” 易娇容瞪她一眼道: “你怎么知道?” 雷始平笑道: “卓少夫反覆无常,唯富贵是图,四殿下一定会轻易地放他过去,以后只要用一点好处,就可以把他召回来,封住他的嘴。” 东方未明道: “我就是防到这一点所以才去监视一下看看他闹什么鬼?” 雷始平笑道: “你也一定可以安然通过埋伏,可是通不过卓少夫的毒手,卓少夫假如明白四殿下放他过去的用意,一定伺在前面,杀死你以为建功。” 司空皇甫点头道: “这倒是有道理,看来必须派个能制和住卓少夫的人前去才行。” 雷始平笑道: “卓少夫剑术绝佳,眼前只有六个人可以胜他一筹。问题是谁肯去冒涉伏之险。” 他说的六个人大家都很明白,他与凌云两夫妇,二王子与七王子两兄弟,易娇容与司空皇甫两对头。 这六个人能分身呢?谁肯拿性命去一试呢? 凌云慨然道: “我去。” 司空皇甫摇头道: “不行,凌老弟不可轻离,唯有你的气度才可以镇住宫间纪子。” 雷始平道: “本来我去最适合,因为我相信有足够的把握先找出设伏的地方,可是目前的情势,我实在不想离开我的丈夫。” 凌云想想劝她不必顾虑。 司空皇甫又道: “凌夫人也不可轻离,你们二位都跟长谷一夫学过听风剑法,对东瀛剑路比较清楚,留此足以牵制对方……” 二王子道: “司空先生是要我走一趟了。” 司空皇甫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雷始平立刻道: “不行,两位殿下都不宜前去,皇储继统只剩下你们三个人了,你们两位谁当皇帝都好过四殿下一点,因此我觉得两位殿下都宜自重。” 司空皇甫笑道: “那只剩我与易老婆子了?” 易娇容道: “我现在不去,老婆子宁可死在剑下,也不愿去干那种事。” 四王子一笑道: “老太太不是说过要去一试吗?” 易娇容大声道: “不错,可是我也说过要先宰了你。” 司空皇甫沉吟片旋道: “那就只剩我了。” 雷始平道: “司空先生实在是最适合的人选了,以先生的经验阅历,那些许埋伏也许瞒不住先生的慧眼。” 司空皇甫一笑道: “凌夫人太过奖了,我全没有像你那般有自信,不过事情已经挤到这个程度,我只有条老命闯闯看,但愿能活着回来给各位一个佳讯。” 雷始平道: “司空先生一定能回来的,我们静候佳音。” 司空皇甫含笑转身。 宫间纪子正待横剑阻拦。 四王子摇摇手道: “纪子,不必拦,叫他去试试厉害也好。” 宫间纪子不放心地道: “你有把握吗?” 四王子大笑: “我没有把握敢说他一定会中伏而死,因为这个老家伙相当狡猾,可是我有把握他绝对出不去,假如他见机知难而退,还可以多活一些时候,否则他如想恃强硬闯,我们就少了一个敌手了。” 宫间纪子道: “只有你把他当敌手,我可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收拾这些脓包不过举手之劳。” 四王子笑道: “你面前那个人还好好地站着呢。” 宫间纪子愤然道: “第一次算他聪明,以后不会给他那么便宜过去了,你也别闲着,大家一起发动了。” 四王子摇头道: “不行,我的造诣不如你深,刚才那个老家伙又叫破克剑式的秘密,使得他们都精明起来了。” 宫间纪子怒道: “那你就一直耗着,假如人家也跟你对耗着一直不出手呢?” 四王子笑道: “我的本事只能耗下去,你却不必,等你把这对夫妇收拾下来,就可以过来帮我忙了。” 宫间纪子哼声道: “你也很保重?” 四王子轻淡地一笑道: “我只有现在珍重自己,可不能像你一样亡命不顾。” 宫间纪子愤极无语,目光又拉回到凌云身上,寻思出手之策,这时卓少夫早已去远了。 司空皇甫也走出很远。 东方未明仍是得到二王子的暗示跟了上去。 宫间纪子筹思良久,忽然一挫腰,将手中的短剑凌空一抛,空着双手向凌云扑了上去,凌云被她弄得莫明奇妙。 可是宫间纪子已经扑了过来,他只须横剑一扫,就可以把她砍为两截,然而要他用剑去杀死一个徒手的敌人,尤其是一个女人,却是他无法做到的事。 因此他只得侧身避开,谁知宫间纪子的身形快得出人意料,双手一抱,竟然吊住他的胳臂,一臂突出,去抢他的长剑。 凌云自然不能让她把剑抢走,一手横格,劈开她的手指,雷始平猛然欺身进来,横剑扫向她的后腰。 凌云怕雷始平的剑用力及她,忙双旋身急转,躲开了雷始平的剑锋,握剑的手用力朝外一抡。 宫间纪子的身子被摔了出去,迳向旁观的人群中落去,刚好翻滚在云台门下谢氏双英姊妹身边。 谢初英眼明手快,一剑劈落下去。 宫间纪子厉声一笑,平里伸手吊住她的手腕一拖,两个人同时滚落在地,谢次英手足情深,连忙赶上去拧剑急刺。 宫间纪子原是压在上面的,忽地一个急翻,把谢初英换了下来,刚好迎上了谢次英的一剑剑身透心而过。 宫间纪子双手一掷,将谢初英推开,对准谢次英掷去,谢次英自己一剑反而杀死了姊姊,已呆住了,人到跟前,双手急忙抱住,口中一声厉呼。 大家起初以为是她失手杀死了姊姊,哀痛而哭,倒也没有在意,可是谢次英的身子也跟着倒了下去,撞击的力量把两个人分开了,长剑仍然钉在谢初英身上,剑尖已刺穿了出来,谢次英的胸前也是一片血污。 云台剑客谢三变关心爱女,孙新与江水寒关心爱侣,同时都抢了过来,谢三变与江水寒奔向谢初英,只见她在地上痛苦的翻腾着,江水寒情急之下,深恐剑锋会因牵动而加大,伸手握住剑柄一抽。 谢初英一声惨叫,血水从两边的伤口往外直冒,谢三变愤极一掌掴在江水寒的脸上吼道: “混帐东西,你害死她了。” 江水寒被打得一个踉跄,才清醒过来,也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大错事,假如剑留在身体里,堵住创口,使血不致外流,只要不伤在致命所在,还可以有救治之望,现在剑拔了出来,鲜血怒喷,再也无法救治了。 孙新扶起谢次英,又发出一声惊呼,因为她的胸口也有一股血泉飞溅,连忙用力替她掩上。 谢次英低声道: “没有用了,那一剑刚好刺在我的心脏上,这人的手段太狠了。” 她的确是没有用了,鲜血从孙新的手指间不地溢出来,宫间纪子站在一旁,脸上带着阴沉的冷笑。 她刹那之间连杀了两个人,方法既毒且狠,先利用谢次英一剑刺透了谢初英,然后将谢初英抛向谢次英,利用抛送的劲力使剑身再透过去,刺中了谢次英。 由于两个人是孪生姊妹,身形高矮完全一样,所以中剑的部位也如出一辙。 孙新与江水寒大叫一声,同时向宫间纪子扑去,长剑才吐,宫间纪子的身子已向后退去。 两人怎肯放松她,双剑继发,追击而下,可是宫间纪子在地上一滚,避开了两个人的联系。 当她跳起来的时,孙新与江水寒的两条胳臂连同握在手中的长剑都插在地上,跟身子分开了。 宫间纪子手中又出现了那柄短剑。得意地左右抛开着,口中发出桀桀的厉笑声。 她抛剑向空,跟着扑向凌云,由于大家都去注意她的动作了,没有注意到那柄短剑落在何处。 直到她滚身避剑的当儿,眼睛快的人才看见她就站在剑的地方,拾剑出剑避剑都在一眨眼之间完成。 孙新与江水寒中的是毒剑,毒性发作得很快,尸身砰然倒地时,已经开始化水了。伏尸四具,不过是刹那间事,而且显见一切那是她的预谋。 大家都住了,只有雷始平朝凌云一瞟道: “这四个人的死,都应该由你负责。” 凌云无言低下了头,心中有说不出的内咎,假如他一剑杀了宫间纪子,假如他不把宫间纪子移开,让雷始平杀了她,这四个人都不会死的。 雷始平继续谴责他道: “对这样一个恶妇,你怎可存妇人之仁,现在我看你如何向人交待。” 凌云抬起头,脸色一片肃穆,挺剑向宫间纪子走去,倒是谢三变出声叫道: “凌大侠请留步。” 凌云果然止步道: “谢世伯有何指示?” 谢三变长长一叹道: “小女之死,与大侠无尤,怪不得大侠,尚请大侠以大局为重。” 宫间纪子冷笑道: “你倒很会原谅人。” 谢三变脸上由哀伤忽转为庄严,正声道: “我的两个女儿死要怪她们的愚昧无知与心术不正之下,自然不能怨人。” 凌云刚想表示不同意。 谢三变摇摇手道: “假如她们有大侠一般的胸襟,便不会再攻击一个倒在地上的敌人。” 宫间纪子冷笑一声道: “笑话,我倒在地上不过是一种手段,并非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谢三变点头道: “不错,所以我说她们致死的原因一半是愚昧无知,她们应该知道这是你的诈术。” 说完又对雷始平道: “凌夫人,你不要再责怪凌大侠了,因为他的作为才是真正的豪杰胸襟,他那时的反应在是一种义无反顾的直觉,小女若是也有这种胸怀,便不会冤枉送命,更不会连累到两位世兄……” 雷始平点头微笑道: “谢大侠言之成理,但是拙夫心中可不会作如此。” 谢三变急了道: “凌夫人,难道你看不出来这是人家的阴谋吗?这个夷婆所以要杀死小女,正是为了激怒凌大侠先行出手,予以可乘之机。” 雷始平泰然道: “妾身当然知道,而且拙夫自己也知道,可是他是个心胸耿直的人,宁可自己被杀,也不愿别人受到一丝损害,更不愿别人为他而受害。” 谢三变道: “这是我自愿的,即使六大门派全部都死光了,我们也希望凌大侠能过此不易,只要他一个人不死,自然就证明我们中原武林的精神不屈。” 宫间纪子脸上微微变色冷笑道: “你们倒很团结。” 谢三变庄容道: “不错,凌大侠是中原武林的唯一精神象征,只要他不被你击败,我们就证明强过你。” 雷始平接着道: “换句话说,拙夫若是被你杀死了,我们中原武林人士也没有一个人能逃过你的毒手,因此我希望你明白,即使你的毒剑将我们杀剩最后一人,拙夫也不会对你出手的,他的身上背铡着整个武林的责任。” 凌云终于明白了雷始平所以激他出战的原因,实际上是借这个机会,告诉大家这一虞的凶危,叫大家共同来策励他沉住气,勿逞血气之勇,勿动妇人之仁。 这一刹那间,竟把他给难住了,他当然不能忍受宫间纪子继续行凶杀人,可是也不能忽视身上的责任,他的生命必须为整个武林命脉而自珍。 雷始平了解他心中的矛盾,沉下脸正色道: “云,你应该想通了,即使宫间纪子能杀死我们全体,你也必须是最后的一个人,而且你也别在被动的情形下出手,同时我相信到那个时候,你已有足够制胜她的把握。” 宫间纪子不信道: “你说得太容易了。” 雷始平道: “这是事实,你的剑术变化虽然层出不穷,到那个时候也卖弄得差不多了……” 宫间纪子不让她说下去,立刻厉声道: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我再要杀人的话,一定记住少泄根底。” 雷始平哈哈一笑道: “那恐怕很难,有我与易老前辈在,绝不允许你用同样的招式去杀死第二个人。” 宫间纪子抬眼看了她们两人一下道: “你们能从我一剑中找出破绽吗?” 雷始平笑道: “假如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把已经用过的招式,在我们中间任选一人再试试看。” 宫间纪子将剑朝地下一插道: “行,随便你们那一个人,再把我这枝剑击离原位看看。” 雷始平笑向易娇容道: “易老前辈能容许我先僭吗?” 易娇容冷哼一声道: “你要试就试,何必问我呢?” 雷始平笑道: “虽然我知道前辈与我一样有把握,可是疾行不先长者,礼貌上我必须问前辈一声。” 易娇容果然被她激动了道: “你是存心要我先送死何必说得那么好听呢。” 雷始平一敛笑容道: “假如你认为这样,我那一声前辈真是白叫了,我也许无法胜过这个夷岛蛮妇,但至少不会在一招上被人宰了。” 易娇容大怒道: “放屁,难道我就会被她宰了?” 雷始平淡然道: “那是前辈自己说的。” 易娇容大踏步走出去,一直冲向那柄短剑,宫间纪子站在剑后三尺的地方,负手冷笑满脸不屑之状。 易娇容虽然争先出了场,心中却颇惊疑,绕着短剑转了一圈子,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出手。 雷始平含笑走了过去,易娇容大喝道: “你来干吗?” 雷始平笑道: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前辈在对付她的剑时,我对付她的人,看看她是否有办法分身应付两个人而不受牵掣。”

东方未明笑道: “属下并无此意,老夫人也不必为此赌气,假如老夫人真能经一人之力,独对天下群豪,就根本用不到属下等人效力了。” 易娇容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道: “好,东方未明,算你会讲话,不过老婆子倒是非要赌这口气看看,我现在就一个人出去将徐晚翠的脑袋割下来给你瞧瞧。” 东方未明将身子一挺道: “老夫人若是不用人帮忙,单身入敌阵割下徐晚翠的脑袋,属下自然甘认冒犯之罪,听由老夫人处置。” 易娇容怒哼一声,飞身从软轿上从出,宽大的袍袖一挥,铮铮两声,由袖中吐出两柄钢剑,比普通的长剑略短一点,可是剑身迥异,竟是四面带刃的椎状利器。 她立地之后,干脆将外衣也甩掉了,露出一身短装,在才注意她的两只手都已齐腕切,改装上一个钢套。 那两枝锥剑就是由钢套中吐出来的,牢牢地嵌在手腕上,凌云等人见了俱都为之失色。 易娇容冷笑道: “你们以为老婆子被逆徒挑断了手筋就无法使剑了,没想到老婆子还有这一手绝招吧。” 说完她看着众人的愕色,得意地大笑起来,她的得意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她的这一手太出人意料了,大家虽知她被挑断筋络后,未必就会因此而残废,却也想不到她会想到这个主意来使用双手。 以她这两柄连手的钢剑而言,施展起来尤效长剑为得力。 第一它们是连在腕上的,少了握紧剑柄的一道手续,无论对手的腕劲多强,也无法震脱她的兵器,许多招式就可以尽情发挥了。 第二她双手都是钢套,可以避免手腕以下遭受对方攻击之战,对一个高明剑手而言,那个部位经常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因为名家对垒并不是以杀死对方为上策,最高明的胜机乃是迫使对方弃剑而无力再战,所以高明的剑招只争取那分寸之间的先机。第三…… 总之这好处太多了,就是双手从此除了使剑之外,再也不能作其他的用途了,而易娇容偏偏就选择了这一途。 她自己也好似看透大家的心思,哈哈一笑道: “我本来就有这一个思想,认为一个剑手,除了剑之外,应该不再存别的念头,只是提不起自残双手的勇气,那个逆徒反而成全了我……” 说着拖了两枝连腕钢剑,慢慢向前移动,众人纷纷起立握剑备战,连凌云与雷始平都不例外,谢初英刚由战阵上退回,赶紧把拾起的长剑递给雷始平。 司空南宫连忙上前拖住她道: “娘!您当真要一个人单身迎敌?这似乎太冒险了……” 易娇容抖臂将他推开傲然道: “不要你管,我不相信单打独斗还有可堪一战的对手,只好找他们全体为敌了。” 七王子也忙凑上来道: “老师!您的神威固然无人敢逆,可是您曾经发誓第一个对象是要找……” 易娇容哼了一声道: “不错,我曾经发誓要找你二哥,也就是我那逆徒,作为第一个下手的对象,可是他现在还没有来,我先找人试试手也是一样。” 说着又逼前两步。 凌云深知她出手定然凶猛无匹,连忙挺身而出道: “易前辈,再晚先求一战。” 易娇容不齿道: “你一个人不够瘾。” 凌云决心把事情揽在一个人身上,乃不避嫌疑地道: “再晚在仙霞岭上,曾愧膺剑会盟主之薄誉,前辈如能将再晚一人击败,就算是征服各大门派了。” 易娇容轻笑一声道: “你一个人能代表全体吗?” 凌云道: “是的,只要再晚落败,各大门派就认输。” 易娇容道: “认输后他们就俯首听命了吗?” 凌云傲然道: “那是另外一回事,认输并不表示屈服,前辈如欲对大家提出无理的要求,自然没有人肯接受。” 易娇容哈哈一笑道: “不接受就认死。” 凌云道: “前辈至少要将我杀死后,才能谈到这一点。” 易娇容泰然道: “好吧!你先出手,三招之内,老婆子若是杀不了你,天下就由你一人纵横……” 语音方落,另一个方向忽然传出一个冷冷的声音道: “未必见得,我就不认帐。” 说话的是赵霆,他的身后站着卓少夫佟尼与宫间纪子,司空皇甫则漠然负手,站在更后一点。 这批人的来到恰好是最紧张的关头,连负责联络接待的丐帮弟子也由于关心现局而未曾发现。 凌云朝岳镇江望了一眼,意在责备他太粗心了。 岳江低下了头轻声道: “属下过于关切帮主胜负……” 凌云叹道: “胜负生死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最重要的是临危不乱的功夫,你太忽视自己的责任了。” 岳镇江俯首受教那边的七王子却高声道: “元辉!小弟请少夫去通知你,想不到你真的肯来了。” 赵霆哈哈一笑道: “老七!你不要太高兴,少夫把你的意思带到了,可是我今天并非为捧你的场而来。” 七王子微微一怔。 雷始平抢着道: “驸马大人认为光做皇亲还不够气派,所以赶来抢个皇上干干。” 七王子又是一怔,似乎不太相信地道: “是真的吗?” 佟尼立刻道: “不错!老臣也觉得赵大人的才具不比各位殿下差多少,是以衷心为之支持。” 七王子脸色一变道: “就凭你们这几个人?” 赵霆哈哈大笑道: “我觉得太够了,你不相信的话,不妨看看我身边的人,就应该知所进退。” 七王子又是一怔。 赵霆手指身后道: “佟太傅,司空先生,再加上少夫,俱是一时俊杰。” 易娇容不齿地道: “一批草包。” 卓少夫立刻接口道: “殿下!你没听懂元辉的意思,他提出我们这批人并非我们才堪为用,他称我们为俊杰,乃是指我们识时务而已。” 七王子仍不信道: “你再说说看。” 雷始平笑道: “七殿下的理解力真差,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识时务者为俊杰,那三个人都是眼光雪亮的聪明人,他们作决定时,自然是选择最有希望的一方。” 七王子朝四王子看了一眼道: “四哥,你在京师干了些什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雷始平笑道: “这倒怪不得四殿下,因为令亲的保密功夫太好,连令姊大人都是最近才看清他的为人。” 赵霆将手一摆道: “废话都不必说了,还是解决正事要紧,老七!你在外面混了这么久,难道只找到了一个残废的老太婆作为后盾,那你未免太差劲了。” 易娇容脸色一变,转身向他扑过去。 佟尼连忙欺前抢攻一掌,厉声喝道: “滚回去!” 他的掌力刚柔兼具,声势极猛,可是易娇容双臂轻挥,居然全化开了,两枝钢剑一指佟尼,一攻赵霆。 佟尼退步滑开,倒是赵霆手势一沉,飞快地拔出腰间长剑反迎上去,铮然急响中,将易娇容震退了一步。 易娇容稳住身形,翻起眼睛盯着赵霆看了片刻才道: “好!很好,你再接老婆子一剑试试。” 赵霆根本不理她,只对司空皇甫道: “司空先生,这个老太婆交给你吧。” 司空皇甫这时才跨前一步道: “娇容,我们作了几十年的对头,从来就没有胜过你一次,现在我虽然有了赢你的把握,你偏偏又成了残废,未免令我太遗憾了。” 易娇容眼睛也移到他身上,厉声叫道: “老鬼,你摆开了我一辈子,连我的儿子也占去了。” 司空皇甫大笑道: “那个小畜生有什么了不起,我若是存心想冒占他,就不会让他跟张方远见面了。” 易娇容吼一声,又要冲上去。 司空皇甫却摇摇手道: “慢来,我实在不愿意欺负你一个废人。” 易娇容几曾受过这种侮辱,气得双腿直跳。 七王子却上前碰碰她道: “老师,您不要太激动。” 司空南宫也上前道: “娘!您平静一点,人家就是想刺激你心气浮躁而乘机会出手。” 易娇容把他们两人都挥开了傲笑道: “我就是闭着眼睛也不在乎,这个老鬼若是胜过我,就不会笼络各大门派来对付我了。老鬼,你煞费苦心,指点各大门派的剑术,甚至还专心造就一个小伙子来跟我作对。” 司空皇甫一叹道: “我最大的失策是造就了那个武当出身的小道士,最大的成攻也是培育了一个凌云。” 雷始平忍不住叫道: “司空皇甫,你说话留点分寸,凌云的剑术也许受过你一些指点,他的人格却不是你能培育的,他的成就更不是你能培育的。” 司空皇甫点头道: “这一点我承认,所以我把剑帝的尊号让给他,天下第一人不是别人所能造成的,不过在他的成就中,你总不能抹煞我的成绩。” 这番话不仅使得雷始平为之一怔,连易娇容也以不相信的口吻道: “老鬼,你还认为那小子是天下第一人?” 司空皇甫庄严地道: “不错,我始终是这样看法,天下第一人当然不能不会武功,可也不完全是武功的问题。除了他原来所习的武当剑法外,他后来所学的那些剑招无一不凶无一不厉,然而这些凶厉的剑法在他手中不曾带有一点凶戾之气,这是任何人及不上他的。” 易娇容顿了一顿才点头道: “你说得不错,只可惜这小伙子偏偏站在我们作对的立场上。” 这时阴海棠忍不住叫道: “是你们自己要与帮主作对的,凌帮主仁侠为心,慈悲为怀,从没有与人作对的心思。” 赵霆身后的宫间纪子忽然哑声道: “假如有人杀死了他,这天下第一人又该如何排法?” 司空皇甫立刻道: “宫间夫人,天下第一人是无可替代,凌老弟无论生死,他始终是天下第一人。” 宫间纪子淡然道: “这倒也不错,可是我在扶桑本土曾经被人誉为天下第一剑,一个世界上总不能允许两个第一存在,看来我全然应该找他好好较量一下,纵然无法取代他的天下第一人,至少不能让他会占我的第一地位。” 司空皇甫默然不语。 易娇容却忍不住叫道: “呸!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以天下第一剑自称?” 宫间纪子朝她淡淡一笑道: “你是否要试一下?” 易娇容怒声道: “老婆子身为七海剑派的掌门人,岂可随便接受不三不四的人挑战。” 宫间纪子毫无怒意地道: “我到中原来的时日不算短,因为深居简出,很少知道贵国江湖上规矩,假如我想领教一下老太太的剑招,不知须经过什么手续?” 宫间纪子的语调十分平静,态度也十分从容,慢慢地踱了出来,手里玩弄着那柄短剑。 易娇容见司空皇甫居然侧身让路,心知这个扶桑女子一定是个强敌,忽然有点踌躇。 七王子连忙道: “老师!今天我们是对六大门派的邀斗,您何苦跟旁人生闲气呢。” 易娇容本来倒是懒得多事,被他这一说后,反而光了火,厉声道: “胡说!老婆子这一辈子只有找人家的麻烦,现在居然有人找到老婆子头上,你叫我怎能不理?” 七王子无可奈何地道: “那你是否接受她的挑战呢?” 易娇容道: “老子那会这么容易就出手了,先叫南光去试试她的斤量。” 七王子朝南光一挥手,南光立刻出来了,他对宫间纪子一无所知,故而态度十分不在乎,斜着眼道: “你这柄剑太短了,最好去换枝长家伙出来。” 宫间纪子冷冷地道: “像你这种小脚色,我还不屑用自己的剑来对付你呢,谁把剑借给我一下。” 卓少夫立刻抽出自己的剑双手捧递给她道: “夫人请用在下的剑。” 宫间纪子并不伸手来接,用嘴一呶道: “插在我面前的地下,让他自己前来送死。” 卓少夫立刻将剑朝地下一插。 宫间纪子才对南光道: “你只有一只手,我完全不用手,这不算欺负你吧,只要你能把这柄剑击倒下来,就管我输了。” 南光傲然地道: “放屁,七海剑派门下的人怎能占这种便宜,你少玩花样吧,快拿出剑来出招。” 卓少夫却冷冷地道: “南光,你不见得比我行吧,可是我还不敢接受宫间夫人这种虞法呢,你又算得了什么?乖乖地听夫人吩咐,也许夫人会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宫间纪子立刻道: “不!我手下从不留活人,凡是向我正式邀战的人,绝无活命的可能。” 南光那里听得进这种狂语,不过他的心思也比较灵活,知道宫间纪子如此托大,必有过人之处,跨前一步,举剑向宫间纪子刺去。 口中还喝道: “夷婆!看剑。” 他的剑尖闪出十数点剑影,意在将对方逼退,底下却撩出一腿,对准插在地上的长剑踢去,心想我先将你的剑踢倒下来,看你的剑往那儿放去? 宫间纪子果然被他的剑光逼退了。 南光一脚对那柄剑踢飞起来。 可是宫间纪子的身形却朝那柄被踢飞的剑追去,赶上之后,她并不伸手去接,只是抬起一条腿在剑柄上加踢了一脚,剑如飞矢,反向七王子激射而至。 七王子见来势凶猛,连忙拔剑反击,将它推了出去,那枝剑居然像活的一样,掠向卜铮与康希文的喉头,那二人倒是一直挺剑在手,连忙平剑朝外一封,剑光回转,毫无声息地透过呆立的南光前胸。 因为他被那枝剑的神奇行动惊傻了,根本不知躲避,直到剑尖由前心穿透后背,才负痛跳了起来,奔了两步,而后仰天倒下,剑柄还直钉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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