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除毒务尽 红线侠侣 东方玉

作者:我与名家

只觉双眼一黑,天旋地转,再也支持不住,身子蓦地往酸枝圈椅上倒去!他失去知觉,不知经过了多少时间,也许只是一会工夫,只觉自己躺在一张软绵绵的榻上,身边隐约听到一阵女子的笑嘘之声。 但自己头脑昏胀,眼皮沉重,连半点气力也没有,这真把江青岚急出一身冷汗,他努力睁开眼睛,只见先前在峰顶见过的两个青衣少女,脸上红馥馥的站在榻前,交头接耳,低声说话。只听年长的一个娇声笑道:“小蹄子,瞧你眼巴巴的馋涎欲滴,是不是动了心啦?” 年少的呸了一声,娇羞不胜,扭头道:“别说人家,我可知道你那心眼儿里,正痒得难挨,告诉你,别急!等仙子乐过了,还不分给你一杯羹?” 年长的叱道:“小蹄子,你人小鬼大,越说越不像话起来。” 年少的那肯服输,披嘴道:“难不我说错了?上次那个,仙子玩腻了,你却喂他吃了两粒‘锁龙丸’,躲在房里,啧啧唔唔地,还瞒得过……” 年长的被她说得满脸飞红,笑骂道:“小鬼头,你……” 她一伸手,往年少的膈肢窝上呵去。 “啊……啊唷,好姐姐……” “你还敢贫嘴不?” “哎唷……呀……我……不敢了。” 年少的弯着腰,笑个不停,年长的还不肯放过她,两人咭咭格格,闹做一团。忽然,房门外又一阵风似跑的跑进一个青衣少女,瞧着两人叫道:“紫燕姐姐,你们还不快把他抬去薰香沐浴?仙子等急了呢!” 先前两人,给这一嚷果然立时停下手来,年长的白了年少的一眼道:“小蹄子,你记着!” 年少的吐着笑头,扮了个鬼脸,两人不敢怠慢,七手八脚的把江青岚抬起,走出房去。 穿过一条短廊,只听“呀”的一声,推开另外房门,往里走去。江青岚只觉灯光耀目,四边壁上,全装着白铜落地大镜。他想起方才那个青衣少女说的“薰香沐浴”,这敢情是一间浴室? 这时两个青衣少女,已把江青岚抬在一张软榻之上,年少的反身扣上房门,一转身,两人悉悉嗦嗦的脱起衣裙来了! 迅速、熟练,眨眼之间,她们只剩下那么一点又薄又窄的紧身亵衣,映入眼帘的是绯色抹胸,紧包着两对浑圆耸动的玉球,绣花兜肚,紧兜着微微隆起的三角地带! 此外,那细腻的蝤脐,那深凹的乳沟,那雪藕似的玉臂,那光致致的大腿,和仅仅一握的莲瓣,已毫无遮掩。 那时候可没有三点游泳衣,但抹胸兜肚,这份浴装,和三点游泳衣也并无多让。凭良心说,女性暴露到恰到好处,着着实实比胸裼裸裎,一丝不挂还要来得诱惑。这撩人春色谁受得了? 江青岚目光乍指,心头禁不住怦怦乱跳,赶紧阖上眼皮,收摄心神。但两个青衣少女,不!两个半裸妖精,却笑盈盈地迎着他走来!不!她们四只手儿,抢着来替他宽衣解带。 江青岚愤怒羞急,当真无以复加,但急又有什么用?自己武功全失,身子软绵绵的丝毫不能动弹,只得任由她们摆布! 衣服一件件地被剥下来,耳中也不时听到吃吃荡笑。一直脱到贴身衣服,江青岚额上,已绽出黄豆般汗珠。 两个小丫头,敢情瞧着他白嫩皮肤,结实肌肉,和男性特有的壮硕,使她们目迷头昏,全动了火。 本来毛手毛脚,吃吃低笑的,这时却两眼直勾勾的窒了息啦!双颊如火,呼吸急促得喘不过气来。 “紫燕姐姐,你怎么啦,是不是看红了眼?” “小蹄子,你还不是一付急吼吼的馋相?” “我才不像你呢!瞧到男人,就会直淌口水。” “哟!小蹄子,你敢烂嘴嚼舌?。” “咦!那不是你前天亲口告诉我?什么春潮泛滥,什么欲仙欲死。” “死丫头,你再敢说下去……” “啊!啊!好姐姐,我……我不敢了,是真的,仙子等急了呢,我们快替他薰香沐浴罢!” 两人笑嘘乍停,又七手八脚的抬起江青岚,轻轻浸入水中,替他揩抹着身子,腻不肌肌的手掌,摩摩擦擦,故意挑逗。要是换了个平时,江青岚不把她们立劈掌下才怪,但此时除了听由她们摆布之外,那有挣扎余地? 这份活罪,当真也够他消受,差幸因为仙子等着的关系,两人不敢耽搁,洗抹干净,又把江青岚扶上软榻,还顺手替他盖了一块轻罗,然后往上房抬去!恍惚之间,眼前又换了一幅景物,自己躺在一张湘妃绣榻之上,流苏低垂,鸳枕生香,珠光宝气,耀眼生辉,榻畔斜倚着一位绝色佳丽。 但见她星眼斜乜,好一副撩人荡态,风骚入骨!她,正是锦瑟仙子柳瑶姬,此时全身上下,只披着一层粉红的蝉翼轻纱,白玉般胴体,凹凸玲珑,活色生香! 江青岚瞧得又气又急,暗暗骂了一声:“无耻妖女。”但尽管他暗地里在骂,心中却禁不住一荡,何止是荡,而且跳得好猛,一颗心从口腔里直涌喉头,要独个儿跳了出来。 啊唷不好!她……她饿虎扑羊,蓦地纵体入怀!紧紧抱住了自己。不!她简直扭股糖似的全身缠了上来,温香软玉,滑腻胜脂。江青岚只觉身如触电,浑身瘫软,耳中依稀听到“嗯”的一声。同时嘴唇也被两片又烫又热的东西堵住。 不!还有一条尖细灵活,香甜软滑的东西,在自己嘴内,作挑拨性的吸吮!他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心里又慌又急,心神也更加飘荡,心旌摇晃,浑身热辣辣的似在火烧。 正当紧要关头,蓦听壁上一阵“叮”“叮”轻响!锦瑟仙子死命的咬着银牙,狠狠的在他脸上印了几个香吻,蛇样腰肢,霍地一挺。江青岚只觉身上一轻,她已离床飞起,颤声叱道:“死丫头,又是什么事情,这样大惊小怪?” 门外一个女子声音答道:“启禀仙子,吴老爷子来啦,这时正在楼下等候!” 锦瑟仙子浑身一震,柳眉微蹙问道:“师伯说些什么?” 侍女道:“吴老爷子脸上铁青,衣服也有多处破损,看样子,好像十分狼狈,他老人家可没说什么。” 锦瑟仙子嗯了一声,道:“知道啦,你就说我尚未起身,请他憩息会儿好啦!” 侍女答应一声,转身自去。锦瑟仙子水汪汪的桃花眼,往榻上一转,忽然格地笑出声来。 “好人儿,我差点忘了!” 他伸手推开壁橱,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玉瓶,倒了两粒红衣药丸,自己吞了一颗,把另一粒,纳入江青岚口中。 这药丸,煞是古怪,才一入喉,江青岚只觉一股暖气,直透丹田,紧接着心神荡漾,欲火骤升,全身经脉,好像在不停地暴胀。任你玄关已通,身怀绝世功力,此时也被药力催动,强烈欲流,掩没了仅存的一点灵智。 同时身体也起了急剧变化,雄性的特征,昂然逞威!锦瑟仙子红馥馥的粉脸,水汪汪的眼睛,淫心荡漾,春情难制。 “好人儿!”她颤声娇呼,蓦地又往榻上扑来!这一下,她双臂骤环,搂住江青岚。突然翻了个身,两人登时上下易位。脸儿相贴,肌肤相亲,门当户对,软绵绵地顶个正着!这妖妇简直疯啦,她双臂圈紧,正待……窗前突然白影一闪。 “岚哥哥,你在那里?” 这是白玫的声音,她居然在这个时候闯来!锦瑟仙子柳瑶姬闻声一怔,恨恨地推开江青岚,飘身落地,只听她冷哼一声,风声微动,人已闪近窗前!蓦可里窗外又响起一个苍老声音,震天狂笑。 “小丫头,原来你们也寻来了,老夫今天要是让你们再逃出手去,就不算是飞天蜈蚣!” 白玫敢情和那人对上了面,只听她惊啊道:“原来你没有淹死,兰儿姐姐呢?哼!姑娘难不成怕你……” 锦瑟仙子声音入耳,知道白玫已被师伯拦住,但这会自己可不能再装睡了。她恨恨地一顿脚,顺手披上一件罗衫,右手抓起搁在桌上的锦瑟,往窗外扑去!就在她飞身出房的同时,后窗跟着“咔嚓”一声,被人震开窗户,一条红影,轻灵无比的闪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材婀娜的红衣少女,手握长剑,俏生生地落到绣榻之前!当她一眼瞧到榻上躺着的江青岚,赤裸裸地丑态毕露,登时羞得满面通红,尖叫一声,慌忙别过头去!江青岚别说不能动弹,连开口也是不能,他圆睁着两只被欲火烧红的眼睛,神志模糊,目光盯住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 汹涌的淫毒,像江河倒泻,洪流冲撞,使他无法冷静下来!红衣少女,别转身子,正待飞身出窗,忽然觉得事有蹊跷,怎么还不见他的动静。脚下略一停顿,暗想不好,难不成他已被妖妇制住? 一念及此,心头小鹿,不由一阵狂跳,自己此时要不伸手解救,可没有第二个人进来。 但……但…… 她一阵迟疑,终于银牙暗咬,再也顾不得羞涩。一个旋身,飘近榻前,玉掌扬处,迅速往江青岚身上拍去!就在这一瞬之间,江青岚穴道骤解,蓦可里大叫一声,突然一跃而起,张开双臂,一把把她紧紧的抱入怀中。 他欲火焚身,神志不清,此时软玉在怀,红衣少女一对鼓腾腾的丰满玉球,正好和他胸前肌肤相接,更使他冲动得难以按耐!这一下大出红衣少女意料之外,要起挣扎,也已不及,惊颤的一声娇呼,手中长剑,同时堕地。只觉他浑身如火,热气*人,不禁芳心鹿撞,怦怦乱跳! “你……”她心慌意乱,“你”这字堪堪出口,骤觉两片火烫的嘴唇,已把自己樱口堵住!意乱情迷,她茫然地轻“嗯”了一声,娇躯一阵颤动,那里还有抵抗之力?这是她自己从未有过的滋味,粗犷、温馨,兼而有之!她要待挣扎,但他环抱着自己头颈和纤腰的双手,有如两道铁箍,紧紧地,紧紧地,使自己喘不过气来。 尤其顶在自己……的那……羞、急、惊、颤之中,蓦地用力挣脱左臂,反掌按在江青岚咽喉之上,往前推出,同右掌拍的一声,掴上江青岚左颊! “扑通!”江青岚因红衣少女用力一推,咽喉被拿,呼吸受阻,立即闭过气去,一个身子往后便倒。红衣少女惊魂甫定,掠了掠散乱的鬓发,从地上拾起长剑。回头一瞧,只见全身赤裸的江青岚,直挺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皮肤,色呈绯红,尤其一张俊脸,好似涂了一层胭脂,艳若桃花,左颊更浮现了五个指印。 方才江青岚那种近于疯狂的行动,对一个少女来说,是一种无可饶恕的侮辱,他伤害了她少女的自尊,她可不顾而去。 她平日虽然娇纵任性,但此时可并没有如此做法。因为她从第一次和他见面起,芳心之中,就一直萦绕着他英俊的影子。甚至一听到他要上长恨谷去,自己就不惜千里追踪,暗暗尾随,由长恨谷到九宫山。 后来她发现唐门的人,暗中计议,要在牛肝马肺峡下手,她又赶到峡口,杀了十几个在纤道上推下石块的人,并还亲眼瞧见黄衣老者挟着兰儿,泅水上岸,这才在壁上留字,一面隐身附近,跟着江青岚白玫,前来巫山。 那时正好锦瑟仙子柳瑶姬借口净脸洗手,挽着白玫,走进盥洗室,她趁白玫不防之际,点住穴道,返身扣上房门,就迳自离去。 红衣少女这多天来,已知江青岚和白玫之间,只是兄妹关系,心中自然不再存有介蒂,她等锦瑟仙子一走,立即启门而入。解了白玫穴道,说明经过,分头找寻江青岚而来。 她虽然还是初到中原,但自幼即得师傅钟爱,江湖上的情形,却听得多了,这时一见江青岚艳如桃花的双颊,再和刚才那幕疯狂的举动对照,不由心中猛然一动,这分明是妖妇给他服了极其强烈的春药所致! 她一想到春药,粉脸又骤然红晕起来!还好!自己师门的“冰雪夺命丹”,正好是消解一切热毒的对症良药! 她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磁瓶,倾了四五粒粟米大的药丸,一面蹲下身去,纤指连点了江青岚“人中”“迎香”两穴,然后拨开牙齿,把药丸送入他口中。“冰雪夺命丹”,果然灵效无比,入口没有多少时间,只听江青岚长长吁了口气,忽然双目一睁,挺身坐了起来。 他这一坐起,蓦地发觉自己身上,竟然不着寸缕,口中惊“噫”了声,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才好。红衣少女更羞得满脸胀红,连忙旋转身去,背向江青岚颤声说道:“还不快穿衣服,你妹妹正在和妖人动手呢?” 她心头狂跳,话才说完,一纵身形,撇下江青岚,快疾如风,翩然向窗口扑去!举目下望,只见楼前一片平台上,正有两个人,打闻得非常激烈,那是一黄一白两条人影。 一个精虹电漩,一个鞭影如山,简直快速得令人眼花撩乱,看不真切!红衣少女凝目瞧了一会,才看清那白影连翩的,正是在长恨谷口和自己动过手的白衣少女,今天由自己亲手解开她穴道的白玫姑娘。 另一个使长鞭的,却是黄衫老者,这两人各自施展全身绝技,互有攻守。白玫身法灵轻,一柄两尺来长的短剑,剑尖上银虹吞吐,划出丈许的光芒,敢情是一柄武林中罕见的神物利器。 剑法也神奇莫测,有时还驭剑在空中盘旋刺击。黄衫老者使一支乌光闪闪的长鞭,矫若游龙,刚猛无俦,挥动之间,但听一片呼呼厉啸,威力极强! 在两人身边不远的阶台上,还俏生生站着一个柳眉含煞,脸若桃花的少妇,她就是锦瑟仙子柳瑶姬,此时已换了一身劲装,手中倒提着一面锦瑟,暗暗咬牙。 只要瞧她一脸的不自在,显然她还认为是白玫自解穴道,逃了出来,又因着师伯飞天蜈蚣,才强捺欲火,硬挨在这里!她身后还一排站着六个手捧双刀的青衣少女,目注场中,一动不动。红衣少女一眼瞧到锦瑟仙子,心头不期怒火骤炽,这妖女饶她不得!她一声娇叱: “妖女纳命!” 红影电泻,叫声未落,人已凌空飞起,往柳瑶姬身前落去。同时玉掌扬处,一片劲急无比的罡风,跟着劈出!锦瑟仙子柳瑶姬,可也并非庸手,红衣少女娇喝入耳,眼看一团红影,疾泻而下,风声极强。 不由心头一沉,皓腕向后一摆,六个青衣少女,立即往两旁闪开,她自己也一晃香肩,旋身而出。 “砰!” 红衣少女的“玄灵掌”,煞非小可,虽然柳瑶姬和侍女们,莺燕乱飞,躲开一击,但那股凌厉罡风,拍上石阶,却打得石屑纷飞,声势惊人! 红衣少女一掌落空,人已掠落实地,她对锦瑟仙子和六个侍女,竟然能够闪过自己凌空一击,而且身法轻灵,不由也暗暗一怔,心知这几个妖女,果然有点名堂!就在她一怔之际,锦瑟仙子柳瑶姬也已看清来人,原来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红衣女子。心头一宽,桃花脸上,杀气陡现,手中锦瑟向前一摆,厉声叱道:“丫头,你是什么人?敢来朝云峰撒野?” 红衣少女柳眉一挑,气愤的道:“我叫聂小红,你……你这妖女,姑娘今日饶你不得!” 她显然是为了心上人被这妖女暗施春药,气得要命。不!酸得发了酵。话未说完,蓦地从纤腰上抖出一条蓝光闪闪的精钢细鳞软鞭,方待揉身发招!锦瑟仙子柳瑶姬骤睹对方兵器上,蓝汪汪地发光,分明淬有剧毒,不由娇喝了一声:“住手!” 聂小红盛气的道:“妖女,你还有什么说的?” 锦瑟仙子冷冷的道:“你鞭上淬有剧毒,是何人门下?” 聂小红不屑的道:“姑娘北海门下,不错!鞭上有毒,你小心就是!” 锦瑟仙子,气得桃脸一青,怒道:“好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仙子看你鞭上有毒,可能和咱们唐氏门中,不无渊源,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仙子辣手?” 聂小红冷笑道:“唐门,我就是找唐门来的,臭贱人你尝尝姑娘毒鳞鞭厉害!” 红影倏然欺近,一片蓝光,挟着一股触鼻腥风,蓦地往锦瑟仙子身前卷去!柳瑶姬银牙一挫,手上锦瑟,同时摆起。当!兵刃相接,两条身影,各自后退了半步。 聂小红冷笑一声,玉腕再抖,毒鳞鞭如蛟龙翻海,蓝光汹涌,滚滚而出。柳瑶姬以一面精钢锦瑟,名驰江湖,号称仙子,自然有她的绝活。这时煞透桃花,锦瑟一抡,单脚轴地,上步、拗身、侧肩、翻腕,但听叮叮咚咯一阵弦柱之声响处,精钢锦瑟,已扇形展开,快似电光石火! 两人这一动上手,快打快接,确也凌厉,眨眼工夫,已走了十来个照面。锦瑟仙子柳瑶姬渐渐落了下风,她可有自知之明,缠斗下去,自己决非人家敌手。当下挥动锦瑟,绕身一匝,蓦地往前送出,“迎风击浪”,式未及一半,忽然撤招后跃,退了一丈五六,聂小红方待跟上,只听锦瑟仙子娇声喝道:“你们还不与我拿下?” 喝声未落,她身后六个青衣少女,立即绣刀摆动,向前围来。聂小红艺高胆大,那会把她们看在眼内,瑶鼻轻哼,待六人堪堪迫近,毒鳞鞭迎前一绷,暗运功劲,使了一招,“八方风雨”,急挥而出! 但听一阵兵刃击撞之声,和连声惊呼,同时响起,十二柄绣鸾刀,全被震荡得几乎脱手飞出! 六个青衣少女,不约而同齐往后退。锦瑟仙子却在此时,又一摆锦瑟,抢上前去,连劈带锁,滚滚攻到。六个青衣少女,也倏退再进,分向左右后方,夹击而来? 聂小红眼看她们倚多为胜,向自己四面围攻,一时敢那轻敌,皓腕一紧,“玉带围腰”,毒鳞鞭闪起点点蓝光,由右往左,向后卷出,香肩微晃,人却猛上一步,*近柳瑶姬身前,左手骈指向她右肋“章门”穴上点去! 锦瑟仙子莲足轻摆,柳腰款扭,使了一式“平沙落雁”,避开聂小红点来纤指,右手锦瑟斜横,改扫双经,同时进招。 这一手不但快捷,而且确也精妙无比,正因为柳瑶姬改攻下盘,六个青衣少女的十二柄绣鸾刀,却联手直取上盘,霍霍刀光,布成一片刀网,由上劈下! 这当真损极!聂小红心头一怔,暗想原来她们联手合击,训练有素。哼!你们最厉害,也不会胜过“北斗七星阵”罢? 她心念疾转,霍地一个转身,红影冉冉,人已飘出上下交征的合击之外。小姑娘既愤又怒,方待再次出手!蓦听一声震耳狂笑:“丫头,你见识见识老夫的飞天蜈蚣!” 这是黄衣老者的声音!聂小红心中一动,赶忙回头望去,只见白玫身子盘空,尚未落地。 黄衣老者手中一支蜈蚣鞭,却挣得笔直,只听“绷”“绷”连响。 鞭头三节,突然脱出鞭身,奇快无比往白玫身上打去!不!这支蜈蚣鞭十分奇特,每节鞭身,左右两边,活像蜈蚣脚似的,还生着两排精钢细钩。 这时三节鞭身,脱手飞出,那两排细钩,居然还会临风鼓动,生似翅膀一样,使每节鞭身,划着弧形飞旋,扑向敌人!原来那黄衫老者,正是锦瑟仙子柳瑶姬的师伯,飞天蜈蚣吴赞廷。这是他成名兵器三十六节天蜈鞭,每节都可脱手击敌,而且蜈蚣脚下,还淬有剧毒,见血封喉,他飞天蜈蚣这个外号,也是由此得来。 这时白玫身子凌空,陡见三节钢鞭,划着弧形,向自己激射而来,不由娇哼一声,不见她折腰挺足,白衣飘忽,嗖的又盘空而起。照理说,她身子上升,总该躲过暗器了罢?那知三节天蜈鞭,走的是弧形,白玫身往上拔,三节钢鞭,一圈走空,竟然呼的跟着往上飞起! 白玫再想躲闪,可已是不及了,不由惊得叫出声来!聂小红眼看白玫姑娘就得伤在三节蜈鞭下,自己即使纵身救援,也是迟了一步,心中更是大急。 就在她惊楞之际,忽然身后响起一阵急骤的锦瑟之声,还夹杂着丝丝细响,回头一瞧,只见千百缕捆如牛毛的银丝,宛如一片骤雨,闪闪发光,往自己身后蜂涌袭来!自己因注视白玫,略一疏神,此时再想躲闪,也已无及! 敢情锦瑟仙子从锦瑟中发出的“绝情针”,是和飞天蜈蚣吴赞廷脱手飞出的三节天蜈鞭,同时发动。 正当这千钧一发的同时,楼前窗口,忽然青影一闪,横天一剑江青岚飞身而出!不!他大喝一声,人还没有落地,扬手处,三粒金光灿烂的金丸,已疾若流星,往三节天蜈鞭上迎去。 只听接连三声当当清响,三节天蜈鞭,全被击落,他身形和白玫同时落地。白玫姑娘惊魂甫定,喜得叫了一声:“岚哥哥!” 娇躯一扭,蓦地往他身上扑去!却说聂小红回过头去,一大蓬飞针,离自己已只有尺许光景,后退、躲闪、或者想舞动毒鳞鞭,都嫌不及! “嗤!”有人冷笑了一声,突然呼的从侧面飞出一道白光,掣电般拦到小红身前,接着一阵沙沙细响,飞针、白光,同时消失。聂小红心中大感奇怪,低头一瞧,只见自己身边四周,散了一地白米,每颗米粒上,都横穿着一支蓝汪汪的牛毛细针! 好险!这是谁救了自己?这人居然能“撒米穿针”!她心念疾转,立即向四外瞧去!噫! 那飞天蜈蚣吴赞廷,锦瑟仙子柳瑶姬等人,居然在这瞬息之间,走得一个不剩! 回头四顾,这楼台前面,除了江青岚白玫和自己之外,还站着一个十五六岁,头梳双辫,一身紫衣,秀美绝伦的小姑娘。 她苹果似的脸上,微露娇笑,闪动着大眼里两道神光,瞧着自己三人!是她!这小姑娘居然有恁大的能耐,还会“撒米穿针”? 白玫这时早已娇笑着道:“岚哥哥,这是聂小红姐姐,我多亏她相救!” 江青岚瞧到聂小红,直羞得无地自容,一张俊脸,登时胀成大红缎子,连忙向她兜头一揖,口中嗫嚅的道:“小生多蒙姑娘相救,失……失礼之处,还请多多海涵……” 失礼?这句笼统话儿,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将出来。聂小红可早羞得个脸红耳赤,低垂粉颈,侧身相让。白姑娘却睁着两只大眼睛,啊道:“岚哥哥,原来你也是聂姐姐相救的?” 她望着他,奇怪的道:“咦!你脸怎会这样红的?” 江青岚更窘得无词以对,额上不觉也绽出汗珠来。 白玫笑了笑道:“岚哥哥,你一定很热,方才我和坏老头也打得出汗了呢!” 她像是在告诉自己,也像在解释给岚哥哥听。江青岚呢?他瞧到阶前独个儿站着的紫衣小姑娘,先前还当是锦瑟仙子的侍女,也并未在意,这时眼看飞天蜈蚣和锦瑟仙子全都不见,那小姑娘兀自站着不动。 心中有点奇怪,再一细瞧,只觉她十分面善,好像在那里见过,一时想不起来。白玫目光一转,忽然气鼓鼓的嚷道:“岚哥哥,那锦瑟仙子坏死啦,她和坏老头是一路的,我们快追。” 一摆纤手招着聂小红,正待往楼前奔去!只听有人嗤的笑道:“他们全跑啦!” 白玫闻声瞧去,发话的正是站在阶上的紫衣小姑娘,不由气往上冲,蓦地香肩一晃,直抢过去,口中喝道:“你就是锦瑟仙子的侍女,她们逃到那里去了?” 紫衣小姑娘,可并没闪让,只是抿嘴笑道:“飞天蜈蚣和锦瑟仙子,是给小婢吓跑的呀!” 白玫不信似的撇了撇嘴,还没开口,聂小红抢着问道:“方才那‘撒米穿针’,就是你打出来的?” 紫衣小姑娘笑吟吟地点了点头,道:“小婢奉夫人之命,是给江公子送信来的,正好锦瑟仙子施放‘绝情针’,小婢一时情急,暗用‘冰魄寒光’,打出一把米粒,飞天蜈蚣,因昨晚吃过大亏,心怀恐惧,还当咱们夫人亲自赶来,这才匆匆逃走。” 江青岚听说她是奉夫人之命,给自己送信而来,又说她曾暗用“冰魄寒光”,打出的米粒,不由心中一动,接口问道:“你是珠儿!夫人命你前来给小生送信,不知有何见教?” 紫衣小姑娘,苹果似的脸上,微微一红,娇笑道:“江公子,你眼力真好!” 白玫啊道:“岚哥哥,原来你果真认识她!” 珠儿笑了笑道:“这话说来长呢,咱们夫人,昨晚路经前山,忽然发现一条人影,正由远处急奔而来,光瞧那份矫捷的身手,已算得江湖上一流人物,这就注意了一眼。咱们夫人功入化境,目能夜视,这一注意,看清来的竟然是西川第一号人物飞天蜈蚣吴赞廷,而且他手中还挟着一个女子……” 江青岚心中一喜,暗想这女子敢情是兰儿了,她翻身落江,被飞天蜈蚣接住,两人同时跌落江心。飞天蜈蚣没有淹死,兰儿可能也还活着。白玫似乎和他想法相同,也“啊”出声来。只听珠儿继续说道:“这可引起咱们夫人的疑窦,飞天蜈蚣吴赞廷,平日里除了心狠手毒,还没听人说过有什么采花行径……” 小姑娘一时说漏了嘴,要想住口,已是不及。一个女孩儿家,在男人面前,怎好说出“采花”这种话来?不由粉靥上立即飞起两朵绯云,话声也顿了下来。白玫听到紧要关头,忽然螓首微侧,向江青岚问道:“采花?岚哥哥,什么叫做采花呀?” 她一片纯洁,想到就问,这可把江青岚问得十分尴尬,皱眉道:“那是江湖败类的下流行径,玫妹,你别插嘴,听珠姑娘说下去呢!” 白玫小嘴一噘,扭头道:“我要问咯!人家听不懂,还不许问?” 聂小红瞧她天真得一点江湖经验也没有,心里想着什么,口中就说什么,比自己还不懂事。不由拉了她纤手,附耳过去,轻轻说了几句。白玫听了粉脸通红,娇羞的道:“坏死啦! 有这种人?” 珠儿接着往下说道:“咱们夫人,这一起疑,却发现飞天蜈蚣手中挟着的竟是柳姑娘。” 白玫没等她再往下说,急急问道:“柳姑娘!谁是柳姑娘?” 江青岚却心中明白,兰儿柳琪,同父异母,生得一模一样,敢情冰魄夫人也把兰儿当作了柳琪,他并没回答白玫的话,只轻轻“唔”了一声。 珠儿续道:“咱们夫人轻噫了一声,一下就拦到飞天蜈蚣面前,那老家伙确也了得,闻风辨位,飕的倒纵出去一丈来远,微一怔神,呵呵笑道:‘原来是夫人芳驾,老夫失敬之至。’ 咱们夫人瞥了柳姑娘一眼,问道:‘吴老爷子,你手上挟着的是谁?’那老家伙也真厉害,他敢情听出咱们夫人口气不善,却怪声奸笑道:‘夫人莫非认识这女娃儿?这也不难,咱们明人不必说假,老夫得来非易,夫人如果真要出手横挡,老夫不敢把自己估得太高,也不至就拱手让人。这样罢!夫人如能在二十招之内,赢得老夫,老夫撒手就走,和女娃儿这笔恩怨,也一起勾消,夫人以为如何?’” 白玫啊道:“他要和你家夫人硬拼?” 珠儿点着头道:“他自然是这个意思!咱们夫人,那会把他放在眼里,点头笑道:‘吴老爷子快人快语,咱们就这么办吧!’ 那知咱们夫人话才出口,那老家伙放下柳姑娘,蓦地一声怪笑,欺身疾进,那双乌黑有光的手掌,已向咱们夫人递到!” “五毒神掌!” 江青岚不禁失声叫出。 珠儿道:“谁说不是?那老家伙真是心毒手辣,他趁着和咱们夫人说话之际,早已把毒气*聚双掌,这一猝起发难,当真势如掣电!” 聂小红紧张的道:“后来呢?” 珠儿浅笑道:“凭飞天蜈蚣那点道行,怎能奈何得了咱们夫人,就在第十五招上,被夫人用‘冰魄寒光’*退,差点还废了一条右臂哩!” 江青岚和飞天蜈蚣徒手相对,不下百招,虽然那时自己身在水上,波浪起伏,船身颠簸不平,武功难免大打折扣,但对方功力深厚,也仅次于析城双凶等人。珠儿口中所说,冰魄夫人在第十五招就把他击败,虽非虚语,也许还有夸大之嫌,否则一定是“冰魄寒光”对飞天蜈蚣的“五毒神掌”,另有一种克制作用,也说不定。心中想着,只听白玫和聂小红同声“啊”道:“后来呢?” 珠儿冷笑道:“那老家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嘿嘿的干笑了两声,道:‘夫人高招,老夫佩服之至,一月之后,老夫当在毒宫候教,不知夫人可肯赏光?’” 白玫咭的笑道:“他还约期再比,真好玩,唉!可惜咱们等不了一月之后。” 她言下之意,似乎十分婉惜,自己不能去亲眼瞧瞧热闹。 “不!”珠儿也嗤的笑道:“咱们夫人也等不了一月之后。” 白玫睁大眼睛,静静的等她再说。 “因为夫人这次是采药回去,有要事待办,那能等到一月之后?” 白玫失望的道:“那么一定回绝了他。” “也不!”珠儿瞧了江青岚一眼,又道:“咱们夫人说:‘那倒也用不着一个月,我从这里去,原是顺路,吴老爷子,这样罢,十天之内,我准到就是!’那老家伙嘿道:‘好极!夫人快语,咱们就一言为定。’说着,回头就走。” 白玫高兴得跳了起来,偏头问道:“十天之内!唔!岚哥哥,我们要不要十天?” 江青岚却耽心着兰儿安危,这时听说飞天蜈蚣走了,急忙问道:“珠儿姑娘,那兰儿呢?” 珠儿讶异的道:“兰儿?哦!江公子你是问柳姑娘?就是咯!咱们夫人等飞天蜈蚣一走,就往柳姑娘身边走去,先前还当她只是被老家伙点了穴道,那知一瞧之后,咱们夫人也着了慌……” 江青岚心头一紧,急急问道:“她怎么了?” 珠儿道:“柳姑娘双目紧闭,脸如金纸,眉心之间,印着一个小指大的黑点!” 江青岚越听越急,不由怒道:“她中了毒?这准是飞天蜈蚣下的毒手!” 珠儿不禁点头道:“正是呀!咱们夫人说,这是那老家伙用‘五毒神掌’在柳姑娘眉心点了一下。” 白玫恨恨的道:“这人坏死啦!啊!岚哥哥:那怎么办呢?我身边还有两片‘朱兰叶’,可解百毒!” 珠儿摇头道:“不成!咱们夫人说,这‘五毒神掌’乃是五种毒涎,吸入掌心,用时又是以内家真气*出,一中人身,不但毒气攻入内腑,而且还深入骨骼,除了使‘五毒神掌’的本人,仍可以运‘五毒神掌’,从原处吸出毒涎外,普天之下,只有‘雄黄珠’可解。” 聂小红插口道:“‘雄黄珠’,这名字我好像听师傅说过,只是一时之间,又到那里去找?” 珠儿望着江青岚道:“不但柳姑娘命在旦夕,要‘雄黄珠’才能解救,就是江公子一行,要上毒宫去,也非此不可!” 她微微一顿,又道:“咱们夫人替柳姑娘服了一粒雪莲子,据说足可缓和毒气侵入内腑,才要小婢连夜找来,请江公子赶快到剑门山走一趟,向隐居柳池沟的剑山居士柳清河,商借‘雄黄珠’一用。” 江青岚听得怔道:“剑山居士柳清河!小生从没听人说过,素昧平生,冒昧乞求,他怎肯随便把‘雄黄珠’借人?” 珠儿摇头道:“这个小婢可也不大清楚,不过听咱们夫人口气,只要公子前去,剑山居士不会不肯。” 白玫和兰儿十分投绿,人又天真无邪,她那里知道兰儿就是为了她,才负气出走的呢? 这时一听兰儿身中“五毒神掌”,只有“雄黄珠”可解,不由急着说道:“岚哥哥,剑门山在那里,咱们这就赶去!” 一面拉着聂小红道:“聂姐姐,你也和我们同去,好吗?” 聂小红心中自然要跟着江青岚同去,不然,她千里迢迢,跟踪着又为何来?她自己正难于启齿,给白玫这么一说,心中不由暗暗感激,红着脸点了点头。 珠儿瞧了瞧天色,道:“时间不早,小婢也要回去向夫人覆命,江公子借到‘雄黄珠’之后,就赶到熊耳山去,夫人会在那里等候。” 她说到这里,向三人福了一福,便转身走去,江青岚心中一急,忙道:“珠儿姑娘请留步!” 珠儿停步道:“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江青岚道:“姑娘可知毒宫究在何处?” 珠儿睁着眼睛,奇道:“江公子,你不是要赶上毒宫去,怎么连毒宫在那里还不知道?” 江青岚被她说得脸上一红,珠儿接着抿嘴笑道:“毒宫就在熊耳山咯!” 说着,人已翩然往峰下走去。 白玫也一拉聂小红,回头催道:“岚哥哥,我们也快走路,还要去找剑门居士!”—— 一剑小天下OCR,独家连载

她娇躯凌空,飞来飞去,腾跃扑击,横绕三支桅樯,把黑蝎子沈康*得手忙脚乱,口中却发出嘘嘘之声,一支蝎尾鞭,舞得风雨不透,紧护全身! 大群青蛇,敢情都是久经训练,嘘嘘之声,才一发出,它们立时分成两拨,一拨围着江青岚和黄衫老者,另一拨却纷纷转身,向桅樯四周围来,昂首闪舌,一颗颗蛇头,都仰望着白玫,似欲得而甘心的样子。 这时后舱忽然响起数声惨嗥,和女子的娇叱之声!船身也起了一阵晃动。一声声的惨嗥,此起彼落,响个不停,中间还夹杂着咕咚栽倒,和扑通跌落水面的声音! 黑蝎子沈康,听得心头大凛,微一分神,嗒的一声,蝎尾鞭已被白玫短剑削断了一大截! 但他武功,确也不弱,突然厉喝一声,半截断鞭,夹着锐啸,闪电般往白玫打出,身形同时向后急跃。 “丫头,你试试太爷的绝情针!” “针”字出口,双手接着扬起,一大蓬细如牛毛的银针,在日光之下,发出闪闪蓝光,宛如五彩飞丝,密集地往白玫身上激射过去!恰好白玫也在沈康半截蝎尾鞭脱手之后,短剑一撩,双脚在桅樯上轻轻点动,连人带剑,化作一团银光,由上而下,迎头下扑! 两下里同时发动,也同样迅速,按理白玫姑娘往下疾扑,身子凌空,“绝情针”往上撒开,正是极好目标,连躲闪都无可躲闪。 但事实却大谬不然,一大团银虹,疾若奔雷,飞击而下,千百缕蓝丝,和剑光一接,立时像泥牛入海,消失得踪影全无。但见银光闪过,黑蝎子沈康,发出一声惨嗥,身子摇了两摇,还没倒下,白玫已翩然飞回桅上。 正当此时,后舱忽然冒起一股浓烟,火舌从舱顶透出,十来个黑衣大汉,慌慌张张没命的往甲板逃出。 “杀不完的贼子,你们往那里逃?” 娇叱入耳,一条人影,跟着追出。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的黑衣少女,她紧绷着粉脸,满是煞气,手仗一柄寒光如雪的长剑,凶霸霸地逢人便刺! 她,正是兰儿,方才白玫替她解开绳索之后,她因唐门弟子,在客店中做了手脚,把自己掳来,心中有气。这就一脚追到后梢,正好唐门的手下人,奉了黑蝎子沈康之命,从舱下把豢养着的毒蛇,毒蝎,打开笼子,放出舱来。 兰儿一怒之下,连刺带劈,砍翻了多人,一边就在后梢放起火来!船上二十几个唐门手下之人,那是兰儿的对手,片刻工夫,就死伤狼藉,纷纷逃上甲板! 兰儿自幼被析城双凶娇纵惯了,有人惹火了她,岂肯干休?何况小姑娘心中,还在酸溜溜的发酵,她把两股气儿,并作一口发泄!也是唐门中人,平日里在江湖上作恶多端,才碰上这位煞星。 她横眉竖眼,手持利剑,把十来个大汉,一一*入江中,一时只听扑通、扑通,啊哟、啊唷之声,连续响起。 这些人平日虽会水性,但在这激流奔腾的牛肝马肺峡中,水性再好,那有挣扎的余地,眼看一个个随波逐流,往下江冲去!后舱的火势,逐渐扩大,已延烧到中舱,火舌四卷,无数青蛇,经火势一*,全向前舱乱窜。 还有黑蝎子沈康特别饲养的二三十只大蝎子,飞也似的由舱中爬出,很快的缘着桅樯,向上爬去!白玫又怕又急,粉脸上现出惊惶之色,短剑不停的撩拨,一连刺了五六个,那蝎子爬得甚快,已有几个从帆上往下袭来。 它们原是经过特别训练,袭击敌人,有着联贯动作,前扑后继,上下一致,有的还缘着绳索,从侧面掩至,一瞬功夫,已从四面八方向白玫存身之处集中!白玫一手攀着桅樯,短剑左右连挑,忙得手忙脚乱。甲板上的蛇群,也被火势一*,有的昂首窜起,有的蜿蜒着往桅上游来!白玫越瞧越怕,胆战心惊,忍不住惊啊出声。兰儿把一干黑衣大汉悉数*下水去,又翻身赶来,一眼瞧到白玫那付惊惶样子,嘴角微微一撇,玉腕连扬。 白玫只听得嗤嗤几声细微的声响过处,向自己围来的蝎子,纷纷跌落。不由心中大喜,连忙叫道:“兰儿姐姐,你真好!” 兰儿并不作答,右手挥动,长剑如轮,往甲板上滚滚而舞。刹那之间,已被她砍杀了二三十条青蛇,腥血四溅,蛇群纷纷退让,兰儿脸上,露出得意之容。 火势越来越盛,一阵阵的浓烟,*人而来,帆樯和那面绣着蜈蚣的旗子,都燃烧起来。 只听“绷绷”两声巨响,船身忽然斜倾,随着急流下去!原来大绞盘的缆索,也起了火,大船所以能在江心稳住,就靠这两条绳索,缆索一断,船就像奔马般冲出! 猛听轰隆隆一声巨响,船底冲上礁石,撞了一个大窟窿,半截船身,立时沉没水中还有半截,却搁在瞧石上面,船身反而稳定下来!江青岚和黄衫老者,却愈打愈是猛烈,两人双脚钉在船榜之上,奋力拆解,奋力进攻! 江水冲击的洪洪之声,和木材焚烧的劈拍之声,挟着两人拳风掌声,更显得声势惊人,凌厉无匹!白玫在大船撞上礁石之时,早已身子从桅樯上飞出。她施展“龙飞九天”的身法,飞落在十丈开外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之上。此时白衣飘飘,远远望去,好像凌波而立。兰儿手按长剑,站在江青岚身后,凝神观望!黄衫老者满脸狞恶,呼呼两掌,把江青岚*开一步。 猛的脚尖一挑,勾起一支木桨,顺手捞住,往江青岚猛劈而出!江青岚不妨他有此一着,微微一楞,后退了两步!黄衫老者一着抢得机先,那肯放过机会,一时把木桨使得劲风呼啸,十分威猛,*得江青岚往后连退! 他站在船边沿上,左面是江水,右边已接近火势,再后退,已没有地方了!有,那就是兰儿站着的船头一角之地了!她敢情还生着岚哥哥的气,所以这一阵子,光是站着瞧,并没上前相助! 其实小妞儿是个性急的人,她真有点忍耐不住,跃跃欲试!此时一见江青岚被*得连连后退,不由心中大急,嗤的冷哼了一声,叫道:“人家用桨,你就不会使剑?真是傻瓜!” 江青岚被她一语提醒,蓦地手腕疾翻,七星剑一道长虹,掣电而起!黄衫老者自是识货之人,眼看这年轻人不但内功掌法,均已达到上乘境界,即是这一掣取兵器的手法,剑上功夫,也显然不弱。 尤其是那柄寒光四射的长剑,也是罕见神物,心念疾转,人却不禁后退了一步!江青岚一剑在手,精神陡震,朗朗一笑,右臂挥洒之间,立时飞出一大片银花,剑气骤发,缨络缤纷! 他使的正是千里孤行客八招剑法中的第一招!黄衫老者心头猛震,这又是什么剑法?出手如此凌厉!他木桨急旋,勉强还了一招,那知江青岚剑势一沉,第二招又紧接着使出!这会和方才又自不同,一片缨络,还没消失,朵朵剑花,又由身前涌起。 第一招如果是天,那么第二招就象征着地,两招连接,有若上覆下载,天地交泰,强烈的剑气,上下骤合,简直绵密得连一丝空隙都找不到! 黄衫老者急切之间,那有还招的余地?怒吼一声,双足猛然一顿,人已往船外飞出!他这一顿脚,何等力量,只听“喀啦”一声,半截船身,被他顿得往左一沉!此时火势越烧越炽,三张风帆,烧得有若一片红云! 突然哗啦啦一阵巨响,正中竖着的一根大桅杆,轰然倒下!半截船身,本来搁在礁石之上,经这么一震,蓦地往左倾斜。兰儿站在船舷上,那还立得住脚,惊啊一声,翻身往江中落去!这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事,黄衫老者双足顿起,半截船头往下一沉之际,也正是桅杆断折,兰儿往江中跌落之时。 以黄衫老者自身武功来说,可不在天狼天狐之下,由船上纵起,原不难藉着水面礁石,飞渡急流。 他数十年来,从未如此惨败,仇怒之火已到顶点,身形乍起,瞥见兰儿翻身落水,不由猛吸一口真气,身子又复下沉,双足轻点,人在水面上疾掠过去,,一把捞住兰儿。 方想再次吸气纵起,那知兰儿可也并不含糊,方才骤出不意,被猛力一震,船身侧倾,一个立足不住,掉下江去。正待翻身跃起,只觉自己身子,已被人家一把挟住,先前还当是岚哥哥呢,她假装生气,故意把身子扭了几下。 忽然她感到不对,岚哥哥决不会用擒拿手法,挟住自己的!她急忙睁眼一瞧,原来挟着自己的是黄衫老者!她心中大急,蓦地身子一躬,双脚连环踢出,左手兰花拂穴,迅疾无比的往黄衫老者“凤尾”穴上拍去! 这一段话,说来虽慢,其实不过眨眼工夫?黄衫老者是何许人,兰儿落在他手上,这一挣扎,那想袭击得到?身子才动,早被他一下制住! 但他也因手上挟了一个人,半空中又稍微耽搁了一下,再想换气纵起,已是不及,只听扑通一声,两个身子,同时往江底沉去!黄衫老者心中大惊,他深知牛肝马肺峡水势湍急,暗流极多,只要人一冒上,就得立时被水冲走,再也挣扎不得。 当下一手挟着兰儿,一手牢牢攀住水底岩石,仗着数十年功力,精深水性,向岸边爬去。 江青岚瞥见兰儿跌落水去,心中一慌,要想拉她,已是不及,同时却被黄衫老者挟住,又同时下沉,直急得他五内如焚。 眼看这两人落入波涛汹涌的急流之中,久久不见浮起,焉有命在?他回忆着和兰儿初次邂逅,两次误会,一幕幕的往事,重现眼前,当真肝肠寸断,呆若木鸡! 半截断船,顷刻之间,已下沉了数尺,船舱上的火势,被江水一冲,发出嗤嗤声响,一股白烟,冒起数丈来高! 白玫站在四五丈外的一点礁石之上,滚滚急流,打着急漩,从她脚下掠过,往下泻去,不禁头晕目眩,那敢稍动!这时眼看岚哥哥被浓烟包围,断船又在逐渐沉灭,还不见他跃起,心头更是慌张,不由大声急叫:“岚哥哥,这里有礁石,快来啊!” 白姑娘急得要哭,声音也带着颤抖!江青岚声音入耳,蓦然惊醒,只觉江水已淹上膝盖,赶紧一个急跃,飞身纵起,往白玫身边不远的一块礁石之上落去。 身子站定,目光向岸上瞧去,自己两人,立身之处,和右边崖岸,少说也有二十余丈距离。再加陡壁如削,十分光滑,即使轻功最高,施展“云龙三折”,能在空中换气,勉强掠过水面,但到了壁下,一口真气,也已再衰三竭,那有能力飞得上滑不留足的陡壁? 心头一凉,看来自己和白玫妹子,也得与波臣为伍了!白玫瞧着岚哥哥剑眉紧皱,心中一阵难过,脸色黯然,幽幽的道:“都是我不好,不肯听你的话,岚哥哥你生我的气吗?” 江青岚想起兰儿,也同时想起千里孤行客的叮嘱,心情更是沉重,微微摇头,沉吟着道: “玫妹,生死有命,你也不必深责,只是……咳!我们终得尽力想想办法才对!” “岚哥哥,你真……”白玫展然一笑,连“好”字还没出口,突然“啊”了一声,眼珠一转,急急的道:“办法!岚哥哥!我有办法了!” 江青岚瞧她说得认真,正想开口。白玫抢着笑道:“岚哥哥,你还记得我们脚底不是缚着木板吗?虽然这里水势湍急,没法施展登萍渡水,但我们脚底有着木板,决不会下沉。” 江青岚笑道:“那我们还不是被水势往下流冲去?” 白玫拍手叫道:“对呀!我们只要不沉,从这里往左边跳去,你方才不是使过‘云龙三折’?少说也可以掠近十丈八丈,那不就接近崖岸了吗?然后顺着水势流去,等换了气再跃,再顺着水势流去,就好登岸啦!,” 江青岚听她一说,觉得果然有理,这就点头道:“这个法子不错!” 白玫经岚哥哥一称赞,高兴得喜上眉梢,她皓腕一伸,露出纤纤柔荑,十指微翘,望着江青岚道:“来来!岚哥哥,你握住我的手,咱们一起跳!” 江青岚果然依她所说,也伸出手去,紧紧握住!白玫甜甜一笑,侧着头道:“岚哥哥你快吸气,咱们跳啦!一、二……三……!” 两条人影,倏然从水面上一冲而起,跃到将近五丈来高,江青岚猛吸一口真气,右臂一划,双足悬定一蹬,身子忽的横掠而出。右手带着白玫,使出昆仑绝学“云龙三折”身法,往江边飞去。 这一下快速如电,他只觉白玫身轻如絮,毫不费事的横掠出八九丈远,正待往水面落去。 只听白玫叫道:“岚哥哥快吸气!” 娇声入耳,登时感到白玫左手突然一紧,反握住自己右掌,往上一提,两个身子,呼的又升起三丈来高!“龙飞九天”!自己曾见千里孤行客使过这种身法!心念一动,立即蓦吸一口真气! “丝”!前掠身子,迎风又升起一丈来高!江青岚暗暗惊奇,想不到稚气甚重的这位义妹,轻功竟然高出自己甚多!自己所学“云龙三折”,出之昆仑老人,能在空中回翔,已算轻功中的最上乘身法,但比之“龙飞九天”,则又要逊上一筹了! 正想之间,只觉拍的一声,脚上一浮,自己两人,已落到水面之上。举目瞧去,原来离岸已仅有五丈远近。 木板被江水一冲,疾如奔马,往下流驶去,两人手牵着手,顺水而下。青衫白衣,经江风一吹,衣袂飘飘,在一片急流中,并肩而立,活像一对水上神仙! 白玫早已高兴得忘了危险,春花似的脸上,眉儿挑,眼儿笑,好玩已极,眨眼工夫,两人已顺流驶出十数丈外。突然,崖岸上响起吆喝,同时轰隆隆一声巨响,只见一块比磨盘还大的石块,凌空飞堕,往两人头上砸来! 风声飒飒,压顶而下!白玫惊啊一声,双脚顿处,带着江青岚,滑出两丈来远。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同时,山崖上风声呼呼,两块巨石,又已凌空飞下! 白玫和江青岚两人,不过藉脚下两块木板的一点浮力,提着一口真气,轻蹬巧纵,维持住身子重量,水面上可比不得陆地,你武功再高,稍一大意,就不堪设想。 何况第一块巨石,才堪堪躲过,第二第三,又相继飞来!山崖上敢情隐藏着敌人,把巨石一块块接连不断的推下,隆隆之声,不绝盈耳!水面投下的巨石,立时在两人左右前后,溅起一条条的水柱,不但声势惊人,两人的衣履,也全被浪花溅湿,感到有点防不胜防,避不胜避! 本来两人手携着手,才不致被水势冲开,此时既要提气减轻重量,又要趋避飞袭而来的巨石,就不得不分开手来,但如果分开拉着的手,两人势必立时被急流一冲,失去照顾。 江青岚被这一阵袭击,当真激得来怒火高炽,剑眉陡轩,放开白玫玉掌,蓦地身子打横里窜出,脚尖一点,凭空拔起五丈来高,大叫一声:“玫妹,我们快往上冲!” 双臂倏张,虚空一划!嗖!身形再次窜起,宛若大鹏展翅,往崖上扑去!这一带崖岸,还是十分陡削,纤道离开水面,少说也有二十来丈。 江青岚使出“云龙三折”的身法,再次腾身,才到八九丈左右,若要相继纵起,势必有个落脚之点,这削壁笔立光滑,简直找不到半点凹凸之处! 但他此时愤怒之下,那管这些,陡地一声长啸,奇快无比的从腰间掣出七星剑,右手一点,剑尖嗤的一声,插入石壁,他趁着这一点之势,猛吸丹田真气,身子便又向上拔起! 正当此时,蓦听头顶上一声厉喝,接着“隆隆”大震,只见两块巨石,由崖壁上翻滚下来。这两块巨石,声势之大,敢情全在一两千斤以上,风声呼呼,压力奇重!崖上的敌人,瞧到自己,推下巨石,原是意料中事。 但巨石堪堪推下,紧接着崖上同时传出女子的惊呼之声,和两声惨嗥,血雨骤洒,两条人影,也往崖下直堕下来!这正好和江青岚剑尖一点,身形飞起,同一时候。 巨石离开崖岸,下落之势,何等迅速,眨眼之际,已如泰山压顶。迎头而来!他心中一惊,赶紧身形斜斜一侧,避过来势,说也真险,那一块落下的巨石,总算堪堪避开,打身边擦过。 那知第二块巨石,又已到了头顶!不!这两块巨石,根本接连而下,只有毫厘之差。江青岚凌空闪避了前面一块巨石,后面一块紧接着临头,别说陡壁上光滑得根本无处立足,就是有,时间上也不容你再变式闪让。 他耳中听到风声,左掌本能地骤然往上托去。他可忘了身在半空,手掌虽然托住巨石,但双足凌空,借不到半点力道,巨石下堕,何等力量,如何能够托得起来? 这原是电光石火般的事,他左掌出手,巨石和人,同时往下骤落。江青岚心头清楚,自己被巨石这一悬空压下,势难幸免,他落到两丈左右,陡然奋起全力,功运左臂,使出“离合神功”借力引力之劲,左掌顺势向左引出,往外推去! 头上的巨石,果然被推开了丈许光景,但他的身子,却因这一用力,更加速了下堕之势,直线落去! 就当此时,江青岚忽然觉得自己右臂,似乎被人一把抓住,同时又向上腾起!不!简直奇速无比,瞬息工夫,又街起了八九丈高,距离纤道,已有五丈左右! “快上去!”娇声入耳,自己一个身子,已被人丢起,直往纤道上飞去。江青岚玄关已通,内轻两道,已有极深火候,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吸气躬身,挺腰蹬脚,双臂一划,人已翻上纤道。 这声音好熟,分明是白玫妹子!赶紧往下瞧去,谁说不是?一团白影,正像陨星般往下堕落!江青岚不由瞧得失声惊叫,方才敢情是白玫妹子,冒险相救,把自己丢上崖来,她却因这一丢,力道用尽,反而往下跌落! 他方才眼睁睁地瞧着兰儿落水,自己来不及救援,这会白玫妹子,又因自己,而身堕江心,她这一跌落下去,脚底江流如奔,那还提得住气? 只觉头上如中巨仵,眼前金星乱冒,一个踉跄,蓦地往后倒去!他身怀崆峒无上绝学“离合神功”,最近又得了大方真人迟老残的“先天两仪真解”,内功更是精进,方才实因两位妹子,在半日之间,相继落江,一时急痛攻心,才有这等现象,但脚下一个踉跄之后,心头一惊,立即稳住身子!忽然,一阵清风,拂面而来,眼前白影一闪,那不是白玫是谁? 她满脸关切,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俏生生地立在面前! “岚哥哥,你怎么啦?是不是人不舒服?” 江青岚揉着眼睛,舒了口气道:“玫妹你没掉下去?” 白玫瞧他急成这付模样,不由甜甜一笑,道:“没有啊!哦!岚哥哥,我当你会‘云龙三折’呢,谁知道你只会了一半,这是谁教你的呀?差点把我急死了!” 江青岚听得脸上一红,“云龙三折”,是自己曾瞧黑衣昆仑摩勒使过,摹仿而来,那有谁教过来着?不过这是昆仑派的独门功夫,白玫怎会知道得如此详细?白玫却不待他开口,接着又道:“方才我瞧你施展‘云龙三折’身法,凌空扑上,只打了一个折,就要借仗剑尖之力,我已经感到奇怪,后来你避开第一块大石,到第二块上,你应该身子凌空横掠,再扶摇而上,可是这一式,你又没有使出,就跟着落下!我心中一慌,才急忙把你拉住。 ‘云龙三折’,我是听教我本领的师傅讲解过,可是我没有练,我练的是‘龙飞九天’,他老人家说,‘龙飞九天’练好了,比‘云龙三折’快速得多,因为一个是冲天直上,一个还须在半空中打两次回旋,才算上升。 岚哥哥,这口诀我还记得,你喜欢‘云龙三折’,我讲给你听好啦!” 江青岚在她说话之时,目光一转,瞥见这崖岸上横七竖八,倒卧着十几个大汉,瞧他们赤着上身,肤色如铜,正是自己那条小船上的纤夫。 敢隋方才一块块的巨石,就是他们从崖上推下去的,此时一动不动,躺在地上,早已死去多时,不由回头问道:“玫妹,这些唐门爪牙,是你杀死的?” 白玫微微一怔,秋波闪动,怯生生地把娇躯贴近岚哥哥身边,眼中露出惊怖之色,摇头道:“没有啊!我……我从没杀死过人,就是方才船上,一剑刺中了那个黑衣汉子我骇怕极了。 啊!岚哥哥,方才我用‘龙飞九天’,拉了你一把,把你送上岸来,我就往下落去,第二次才飞上来呢,这些人不是我杀的呀!”江青岚连忙拉住她纤手,笑道:“玫妹别怕,这些人作恶多端,原本死有余辜,只是……他们死得有点古怪……” 白玫壮着胆子,又瞥了死尸一眼,方想问话,江青岚又道:“你瞧,他们面带痉挛,肤色发紫,而且全都身子蜷曲,敢情临死之时,骤感十分寒冷,目前正在盛暑,那有这种现象? 那么他们一定是中了什么剧毒暗器致死……” 白玫瞧着十几具尸体,果然和岚哥哥所说一样,不由点头道:“啊!你说得一点不错,他们当真被冻死的,岚哥哥,什么叫做暗器呀?” 江青岚听了一怔,白玫妹子一身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她怎会连暗器都不懂?但继而一想,千里孤行客武功入化,为了又极正派,敢情除了她内轻剑法之外,并没教她使用暗器,不由对千里孤行客更生了景仰之心,一面答道:“暗器,就是除了用刀剑对敌之外,另外练成的一种偷袭敌人的小巧武器,趁对方不防之际,猝出伤人,像飞刀、飞镖、袖箭一类,都叫暗器。” 白玫听得高兴,侧脸笑道:“我以前时常用小石块打鸟儿玩,那算不算暗器?啊!岚哥哥,你一定会的,几时教我好吗?” 江青岚点头道:“练暗器主要是目力和指劲,发射准确,并不为难,像你这样聪明,自可一学就会。” 白攻心中一喜,挽着江青岚臂膀,蹦了一蹦道:“那我一定要学!” 她“学”字才一出口,忽然纤手一摇,叫道:“岚哥哥,你瞧,石壁上有花呢!” 江青岚顺着她手瞧去,果然前面石壁上,开着一朵红花,十分鲜艳!玫瑰花!那是一朵含苞初放的玫瑰花,硬生生地插在石壁之上! 石壁可不是花瓶,有谁在这里插上一枝花儿?何况花枝又那么柔弱,插花的人,如无精深内功,那能托得上去?啊!石壁上面,还用石块划着一行小字! “快去毒宫救人!”字迹娟秀,好像出之女子之手!毒宫? 救人?江青岚心中一动,这分明是对自己而言,西川唐门,毒名四播,毒宫,当然是指唐天生所居之地!救人?难道红线姑娘真如铁算盘姜仁所说,被唐天生擒住了?念及此,陡觉忧心如焚,急急的道:“玫妹,我们就赶上毒宫去罢!” 白玫心中甚是纳罕,岚哥哥一瞧到石壁上这几个字,无端脸露焦灼,不知毒宫是什么所在?这朵玫瑰花又是什么? 她对这位岚哥哥,是百依百顺的,他说到那里去,自己自然跟他同去,她天真的点了点头,向四面一瞧,问道:“岚哥哥,毒宫在那里呀?” 江青岚被她问得微微一怔,接着说道:“毒宫,一定是碧目蟾蜍唐天生所住的地方,我们只要赶到西川,就不难找到。” 白玫眨了眨眼睛,好像领会似的问道:“岚哥哥,你是说那伙船上的贼人,就是毒宫来的?坏死啦!红线姐姐也赶到毒宫去了?我们真要快走呢!” 两人就沿着纤道走去,好在这里已是黄昏时候,上行船只,全都停了航,纤道上寂无一人。两人施展轻功,攀崖越岭,走了一阵,这一带全是陡壁峻岭,崎岖山路,那有什么宿头,两人趁着月色,加速攒程。 这样奔了百来里路,只见绵绵山峰,已成一片云雾,两人又翻越了一道峰岭。瞧瞧天色也已快到三更左右,这就在一棵大树底下,坐下养神,静待天明云开之后再走。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东方渐渐吐出曙光,但峰峦之间的霏霏云气,却愈来愈重,两人直等到日上三竿,才辨清方向,继续上路!这一阵工夫,已赶到巫山附近,远望十二峰,纤丽秀拔,并排云表,如屏如幛,极为壮观! 白玫姑娘以前住在长恨谷中,虽然也时常翻山越岭,但独个儿孤伶伶的有甚好玩?这时和岚哥哥在一起,就有了不同,远山近林,松风流泉,莫不觉得可爱。 小姑娘白衣飘忽,笑靥如春,一蹦一跳,不时跑在岚哥哥前面!正在行走之间,只见左近树林上,飞翔着一对白色鸽子。白玫忽然想起暗器,一时好玩,立时俯身从路旁捡了两块小石子,一面回头笑道:“岚哥哥,你瞧,我这打暗器的手法可对?” 她“对”字出口,皓腕轻扬,两块石子,早已脱手飞出,两只鸽子,“扑”的一声,同时堕地。 江青岚瞧她手法极准,不由称赞道:“暗器手法,原取随机变化,并无一定范式,你这一手,已得暗器发射之诀,实是难得!等西川事了,我替你去定制一些银弹子,再教你练习手法好了。” 白玫更是喜不自胜,美目流盼的望着岚哥哥,甜笑道:“你对我真好!” 说到这里,忽然“啊”了起来,从地上拾起鸽子,扭头笑道:“我们跑了一个晚上,还没吃东西呢,正好烤鸽子……” 她话未说完,只听刷刷两声,两条人影,忽然从林中窜出,落到两人身前,原来那是两个头梳双辫,身穿青衣的少女,她们打量了江青岚和白玫一眼,左边一个年龄较大的一脸严霜,冷冷的道:“你们两人,好生大胆,竟敢跑到巫山朝云峰来撒野,你们知这两只鸽子是谁养的?” 白玫姑娘一团高兴,给人家这么一说,登时弄得脸红耳赤,手上拎着两只鸽子,十分尴尬,尤其对方态度冷傲,话又说得相当难听,不由双腮一鼓,说道:“这种野鸽,深山荒林,到处都有,是你们养的,就不该放它出来,谁还稀罕这个,你们拿去好啦!” 说着气愤愤的把两只死鸽,往地下丢去,正待回身就走,那年长的冷笑一声,道:“小丫头,你倒说得轻松,打死我们仙子的信鸽,想一走了之,可没这么简单!” 白玫怒道:“丫头,谁是丫头?你要待怎的?” 年长一个冷嗤道:“丫头你真不知天高地厚,朝云峰是什么所在?岂容你发横?还不乖乖随我们去向仙子领罪,听候发落?” 白玫被她一口一声丫头,气得娇躯乱颤,那里还忍耐得住?怒声说道:“朝云峰难不成是你们的私产?姑娘既然来了,可不在乎什么仙子不仙子!” 年少的一个突然插嘴:“丫头,你敢出口不逊,得罪仙子?敢情不想活命了?” 江青岚瞧她们言语越来越僵,方想阻拦,那年长的早已欺近白玫身边,冷哼声中,施展大擒拿手,罗袖一翻,往白玫右臂扣去!白玫姑娘那容对方近身,柳腰轻挫,双手一封,口中叱道:“你敢在姑娘面前动手?” 玉掌扬处,“拍”的一声,清清脆脆,打在年长一个的脸颊之上!那年长的根本没见人家如何动手,便挨了打,这可把她一怔,突然脸露杀气,厉声喝道:“丫头,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呛!两柄绣鸾刀,已握在手上,刀一出鞘,人跟着发动,寒光疾闪,往白玫攻出!年少的一见年长的发动攻势,也立即掣出双刀,跟着上前! 白玫姑娘又岂是省油之灯,白衣飘动,没让人家抢到跟前,左手一圈,呼的拍出一掌,右手银虹如电,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剑,也随手撩出! 她动作实在太快了,快得两个青衣女子眼花撩乱,连江青岚要想叫住都来不及!但见银虹闪过,呛呛连响,两个青衣女子同时惊叫,手上四柄绣鸾刀,一齐削断。白玫长裙曳地,已俏生生的站在一丈开外,妙目流转,扬着眉儿,轻声笑道:“原来你们也不过如此!” 她收回短剑,纤手一挥,道:“你们去罢!” 两个青衣女子,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白衣少女,身手会有如此快捷,手中握着两柄断刀,一时惊骇得说不出话来。正当此时,突然半空中丝的一声轻响,接着响起一个女子声音: “唷!谁个吃了豹子胆,敢闯到巫山朝云峰来撒野?” 此人音调清脆,妖娆无比!两个青衣女子,骤听声音,脸色倏变。江青岚急忙抬头瞧去,只见邻近一棵大树之上,不知何时,俏生生地站着一个身披轻罗的苗条少妇。 她眉如新月,脸如芙蓉,腰系两条紫色束带,随风飘展,胸前斜抱一张锦瑟,临风立在林梢之上。 娇滴滴,怯生生,媚态横生,全身没一处不挑逗人心!尤其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从白玫滴溜溜落到江青岚身上,立时化戾气为详和,嘴角眉梢,春意盎然,眼光被栓住了似的,死命勾着,瞬都不瞬。 丝!一阵沁人欲醉的甜香,漾起清风,罗裙卷着旋律,她身如飘絮,美妙的飞落人前,未言先笑,口气变得娇柔无比,轻声说道:“两位倒真是稀客,到朝云峰可有什么见教?” 江青岚虽然瞧不惯对方这副烟视媚行,但白玫妹子打死人家豢养的信鸽在前,又削断人家四柄兵器于后,不管如何,自己总觉于理有亏。这会他怕白玫妹子再抢着回答,言语上引起冲突,这就赶紧抱拳道:“小生兄妹,因事入川,路过贵地,适才妹子不想一时触发童心,投石击下贵府豢养信鸽,至和两位姑娘,引起误会……” 罗衣少妇嫣然一笑,一双水淋淋的桃花眼望着江青岚,拦道:“得啦!得啦!打下两只信鸽,算不得什么,贤兄妹不必介怀。” 说到这里,忽然回头向两个青衣女子,娇笑着叱道:“你们呀,就是给我惹事,还不快向这位公子小姐陪礼?” 两个青衣女子,神秘地对望了一眼,果然俏生生走到江青岚白玫跟前,一齐裣衽,轻声说道:“公子,小姐,请恕婢子方才失礼。” 白姑娘反倒有点不好意思,粉脸飞红,忙道:“两位姐姐,不可多礼,方才是我不好咯!” 罗衣少妇拦着白玫话头,格的笑道:“小妹子,你快别和她们客气,平日里让她们放肆惯了,幸亏妹妹你不是外人,否则真笑话呢?” 她说来亲切,俏眼角无限风情地又向江青岚瞟去,口中唷一声,嫣然失笑道:“我真糊涂,连贤兄妹高姓大名,还没请教呢!” 江青岚见她说得如此谦虚,连忙笑道:“小生江青岚,她是我……妹子白玫……” 罗衣少妇一听江青岚说出姓名,似乎微微一怔,接着抿嘴笑道:“啊!原来江公子就是近日江湖上盛传的‘横天一剑’!今日一见,真是有缘!” 她说到“有缘”,眉梢眼角,更露荡意,一面瞟着白玫问道:“令妹武功,也大非弱手,只是倒还没听人说起,想来平日极少在江湖上走动?” 她江湖经验何等老到,方才因江青岚口中虽说白玫是她妹子,但姓氏不同,早已料到两人并不是亲兄妹,这才拿话相套! 果然江青岚被她拿话一挤,不由俊脸骤红,嗫嚅的道:“她是小生义妹。” 罗衣少妇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之色,荡笑一声,拉着白玫玉手,羡慕的道:“小妹子,你有这样一位英俊的干哥哥,福气真好!” 白玫姑娘天真未凿,那有什么机心,人家当着自己,夸奖岚哥哥,心头觉得甚是受用。 何况对方和蔼可亲,说话又十分婉转,不由早把罗衣少妇当作好人,一面坦然的道:“是啊! 岚哥哥待我很好!哦!姐姐你贵姓呀?” 她觉得人家和自己两人,谈得甚是投机,岚哥哥还没请教人家姓名,这才问了出来,其实她不请教人家姓名,一时也想不起和人家说些什么好? 罗衣少妇格的笑道:“小妹子,我姓柳……” 她沉吟着还没说完,只听一旁那个年少的青衣女子接口道:“我家小姐,就是江湖上人称锦瑟仙子的柳瑶姬……” 柳瑶姬媚眼一横,笑叫道:“谁要你嚼舌根?还不快去收拾收拾,要请江公子白小姐盘桓几天呢!” 江青岚心急毒宫之行,那肯耽搁,闻言忙道:“小生兄妹,实有要事在身,容待另日再行造府罢!” 柳瑶姬紧拉着白玫,媚笑道:“到了蜗居门口,不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妹妹你说,那怎么行?走!就是没什么招待,也该进去喝杯茶水才对呀!” 她不让白玫分说,扭着腰儿,就往峰前走去!白玫姑娘涉世未深,被锦瑟仙子口口声声怪亲热的叫着妹妹,人家一片好心,怎好坚辞,何况手儿又被柳瑶姬紧紧挽着,造就回头叫道:“岚哥哥,人家柳姐姐既然这么说了,咱们就打揽她一次罢!” 柳瑶姬娇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呐!” 说着又瞟了江青岚一眼,催道:“江公子,蜗居就在前面,请呀!” 江青岚见白玫已被柳瑶姬拖去,也只好跟着两人走去。柳瑶姬和白玫花枝招展,一路有说有笑,显得十分亲密,转过峰腰,前面是一条白石小径,穿林而出,只见翠篁之间,已露出协阁雕楼,不大工夫,已走到楼前。 这座雕楼,方才远看,已觉金碧辉煌,十分精致,这一走近,更觉翠树花丛之中,玉阶映草,雕栏流彩,分外光彩夺目! 江青岚瞧得微微一楞,不想荒僻深山,竟有如此富丽堂皇的别墅!他出身阀阅,自小见惯了,虽觉惊奇,倒还不觉得什么,白玫姑娘,可是第一次看到,早就拉着柳瑶姬玉臂,不停地东瞧西瞧,啧啧称赞! 三人拾级登阶,走到门前,只见四个青衣少女,早已站在门边,垂手迎客,柳瑶姬却满面春风,引着两人,迳自往楼上走去。 那是一间布置得堂皇高雅的客室,四面均是雕花格子落地明窗,案头放着周敦商彝,墙上挂着古画名联。 江青岚落座之后,先前那个年少的青衣女子,早已笑孜孜的端上茶来。柳瑶姬却拉了白玫一把,轻声笑道:“瞧你风尘满面的,快随我去净面洗手。” 白玫不疑有他,就跟着锦瑟仙子往侧门走去。江青岚跑了一个晚上,口中确也感到有点干燥,随手揭开茗碗,一股清芬,沁人肺腑,的确是上好茶叶。 不由轻轻一尝,觉得并无异样,不由放心的呷了几口,瞧瞧白玫还没出来,独自坐了一阵,方想起身,往窗外眺望!那知身子才一站起,陡感头脑之间,一阵昏眩!他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口中暗叫一声:“不好!”这分明是茶中有异。 急忙运气抵抗,一面封闭全身要穴,那知已是迟了一步—— 一剑小天下OCR,独家连载

白玫娇躯一钻,就爬出洞去。那知才一转身,却见圆屋顶上,早已围了一二十个黑衣大汉,他们手上全握着一个黑黝黝的铁筒,各按方位,对准自己而立。 白玫一怔之间,江青岚、聂小红也相继纵出!蓦听一个破竹似的喉咙,打着哈哈道: “三位当真了得,居然会从毒阵图中破屋而出!” 江青岚俊目一瞥,早已瞧清发话之人,正是燕山双杰的老大铁算盘姜仁,不由怒从心起,剑眉一竖,喝道:“姜仁,区区毒阵,尚且困不住小生,你待怎的?” 铁算鼻姜仁双眼一眯,脸露狞笑道:“姓江的,你死在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兄弟不妨明白相告,他们每人手中,个个持有见血封喉的‘芒乌刺’,武功再高,也难以抵挡,你们自信能逃得出去吗?” “哼!这有什么了不起?” 聂小红娇哼未落,纤纤玉手,早已按到她柳腰之上! 只听一阵细微的铮铮之声响处,一大蓬极细银砂,已然飞洒而出,三丈之风,寒气凛烈! 这一发动,当真出其不意,快若掣电! 铁算盘姜仁,还算相识,一个“懒驴打滚”,滑碌碌滚出两三丈外,侥幸避开,他身边七八个大汉,却惨叫一声,立时了账!其余之人,几曾见过这等阵仗,早已吓破了胆,手中虽然还握着“乌芒刺”,那里还敢放射! 白玫眼看聂姐姐一击得手,也不怠慢,身子微向后撤,挥手一剑,向后扫去。白虹剑原非凡品,再加她真气贯注,蓄势已久,这一出手,银虹暴涨,划带起凌厉剑风,只听惊叫骤起,血光喷射,三个黑衣大汉,已被她拦腰斩断! 这可把剩下四五个人,瞧得心胆俱碎,此时逃命要紧,立即纷纷跃退。聂小红柳眉一挑,瑶鼻轻哼,又是一阵铮铮细响,“北极寒屋”,再次往他们身后激射过去,那几个堪堪逃出一两丈外的黑衣大汉,也纷纷应声倒下。这一段话,原是瞬息问事,铁算盘姜仁,滚出两丈来远,避过聂小红的“北极寒星”,惊悸之余,堪堪站起身子,忽觉身后轻风微飒,似乎有人闪近! 铁算盘姜仁,原非弱手,听风声辨位,方待转身,只觉已有一点尖锐东西,顶住自己后心! “姜仁,你敢动一动,小小七星剑,可不长眼睛!” “嗬!嗬!”姜仁心头一紧,这不是江青岚的声音是谁,他没料到江青岚身手,会有恁地快法,一时惊得连话也答不上来,口中嗬了两声,肥胖身躯一颤,蓦地纵声笑道:“江少侠放得光棍一点,兄弟既已落在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想藉说话之际,猛然闪开身去,那知身还未动,江青岚喝了声:“别动!小生有话问你!” 剑尖轻点,业已刺着铁算盘肥肉。直痛得姜仁杀猪大叫:“江……江少侠剑下留情,兄弟知……知无不言……” “嗤!”聂小红冷冷的道:“你方才不是说杀剐听便,怎么变得如此脓包起来?” 江青岚道:“唐天生现在何处?” 姜仁又嗬了一声,道:“师傅和师伯,现在全在前厅,他们正……正在和人家动手……” 江青岚心中一动,急急问道:“和他们动手的是谁?” 姜仁毫不迟疑的道:“兄弟奉命守卫毒阵图,不大详细,来的好像说是量天寒尺,准是量天寒尺!”从他说话的语气看来,似乎并没有假。 “量天寒尺?” 江青岚自然十分耳熟,量天寒尺是“量天寒尺毒冰轮”,武林六绝之一,原来找上门来的不是冰魄夫人!他心念转动,沉声道:“那末就有烦姜大侠替小生领路!” 铁算盘似乎略一踟躇,立即应好! 江青岚长剑一收,铁算盘姜仁,吁了口气,回身谲笑道:“江少侠请随兄弟来!” 聂小红忙道:“岚哥哥,别放过这胖贼。” 江青岚笑道:“我们还是找唐天生去,凭他这块废料,杀之徒污宝剑!” 铁算盘姜仁,在江湖上也算得一号人物,却被江青岚如此鄙视,差点连心肺都将气炸,但他知道这三个人,自己一个也惹不起。 是以只轻嘿了声,脚下一顿,便往花圃中落下。 别看姜仁肥得如一个肉团,但轻身功夫可着实不弱,只看他飞纵下去的身法,就够俐落! 江青岚等三人,自然并不怠慢,如影随形,紧随他身后,翻过围墙,前面就是万毒宫的正屋,重重屋脊,院落起伏。 先前他们由唐天生陪同,穿廊而行,倒也并没留意,这时一经跃登屋面,才觉得万毒宫竟然占地极广。 江青岚游目四顾,忽见铁算盘姜仁,却舍了中间一排正屋,纵身往右边窜去,不由心头犯疑,但再一打量,又觉得并无异样。 白玫忍不住,接近一步,娇声问道:“喂!你为什么不走近路,要绕圈子走呢?” 铁算盘姜仁,头也不回阴嘿道:“万毒宫中间正屋,密布毒纲,岂是等闲闯得?” 他语气不善,可是说来也有道理,万毒宫屋面上,布有毒网,他自然清楚,绕道而行,正是避免无谓的麻烦。 大家跟着他窜房越脊,果然毫无阻碍,这就显得铁算盘并没有撒谎。 姜仁的身法,越走越快,片刻工夫,已掠过两进院落,突然他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形斜倾。 “哈哈!江少侠恕兄弟失陪!”话声未落,铁算盘一条人影,在屋面上一闪而没!江青岚等三人,虽说跟在他身后,但相距也有一丈来远,他这一脱身,事出仓猝,谁也没有防到。 江青岚眼看他往下沉去,不由怒喝一声:“贼子,你敢……” 正当此时,突觉脚下一紧,身子立时移动不得。低头一瞧,原来屋面上不知何时,露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倒刺细钩,把三人脚下,紧紧钩住! 这钩子方才还一只不见,敢情是在铁算盘翻落之际,同时发动的,显然他故意引着自己三人入伏?就在他念头一转之际,耳听檐下一声吆喝,弓弦响处,百十支毒弩,一齐往三人身上射来! 这设计当真毒辣无比,试想一个人脚下既被倒钩钩住,无法躲闪,岂不成了众矢之的? 江青岚剑眉一竖,蓦地一声断喝,左手运足功力,往下劈出,右手也手起剑落,迅速向脚下倒钩撩去! 七星剑何等犀利,剑锋扫过,倒钩立断。同时一纵身跃到聂小红身边,替她削断倒钩。 他这一动作,快若闪电,掌风出手,狂飙陡发,激射而来的百十支毒弩,来势虽劲,但一遇上先天真气,立被反弹出去。 如蝗毒弩,夹着一阵尖锐厉啸,纷纷往屋外激射,发箭之人,做梦也想不到射出去的毒弩,会掉转头来反射自己,来势又急,一时惨叫惊呼和咕咚倒地之声,响成一片。 伏在檐下的数十名大汉,眨眼之间,伤已过半,没死的立即弃弩四窜!这时白玫惊“啊” 了声,也已把脚下倒钩削断。三条人影,奇快无比的往屋下扑去! 聂姑娘嫉恶如仇,身未落地,一大蓬“北极寒星”,银砂如雨,已往众人头上洒落!唐门爪牙,正在四散奔逃,但觉一点澈骨奇寒,袭上身子,直冻得全身一僵,往地上倒去! 等江青岚等三人飞身落地之后,院落前面,横七直八的全是尸体。 当然!大部份是被毒弩反射,毒发身死,另一部份,却是伤在“北极寒星”之下,活生生冻死的。 虽然这些唐天生的爪牙,平日为非作歹,死有余辜,但终究太以残忍了些。白玫姑娘,生性善良,早已掩着双目,不忍卒睹。 江青岚俊目一扫,忽然瞧到这些身中“北极寒星”的人,和在牛肝马肺纤道上黑衣大汉,死相相同,不由恍然大悟,回头瞧了白玫一眼笑道:“玫妹,牛肝马肺峡纤道上,插花示警的,你知道是谁?” 白玫睁大眼睛,讶道:“你说是聂姐姐?” 江青岚点头笑道:“差不多!” 白玫拍手道:“玫瑰花!啊!对了,聂姐姐真像一朵玫瑰花!” 聂小红被她说得粉脸一红,娇笑道:“你们取笑我,我不来啦!” 说话之间,三人已走入院落,仔细一搜,那里还有铁算盘的踪影?白玫噘着嘴,气道: “这姓姜的也不是好人咯,我还当他挺老实呢。” 聂小红接口道:“唐门子弟,那有什么好人?哦,岚哥哥,我们快到前面去瞧瞧罢!” 三人走出院落,循着走廊,曲折而行,一阵工夫,已奔近大厅。这一路并没发现唐门子弟,就是大厅上,也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声! 这,那像什么有人在动手?江青岚心头一阵狐疑,脚下一紧,首先窜出。瞥见厅前一片广场上的黑压压的站着一大堆人,但大家却鸦鹊无声,静得连一支金针堕地,都清晰可闻! 纵目瞧去,原来广场中间,正有两个人默不作声的相对而立。这两个人一个身穿一袭宽大金袍,面色凝重,正是飞天蜈蚣吴赞廷!在他对面,却是一个宫鬓堆鸦,长裙曳地的盛妆少妇。她!江青岚骤然入目,不由心头一喜,她不是约自己前来熊耳山的冰魄夫人,还有谁来? 什么?他们在比拼真气?江青岚心中一动,仔细瞧去,只见飞天蜈蚣双臂平伸,竖着一对乌黑有光的手掌,作出向前虚推之状,那袭特别惹眼的宽大金袍,这时也不住波动,映着斜照夕阳,金霞万道,闪闪发光。 敢情他正以“五毒神功”,施展毒袍上的剧毒?冰魄夫人呢?虽然站在他一丈开外,却也丝毫不敢大意,艳光照人的粉靥,此时铁青得凛若严霜,一双玉掌,向外迎拒! “冰魄寒光”,果然不同凡响,连唐门四宝的毒袍,也无法侵入丝毫,双方真气,只胶着在两人身前五尺之间!这种真气和真气的拼闻,无形无式,除了本人感觉之外,旁人是无法知道的。 不过江青岚从双方的形势上观察,飞天蜈蚣满脸狞恶,鬓发如猬,双手不住的波动,尽情催动“五毒神功”,施展毒袍上的毒气,一层层向外推出,但他风力似乎稍逊,所仗的只是一件毒袍罢了。 冰魄夫人在内力上虽占优势,终究对飞天蜈蚣身上毒袍有所顾忌,是以只在身前布了一层“冰魄寒光”,采取的还是守势。 看来一时之间,谁也无法赢谁!飞天蜈蚣身后,还站着手持琅玕杖的碧目蟾蜍,耽耽而视,两边也有二十多个唐门子弟,肃静而立。 冰魄夫人身后远处,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珠儿手仗长剑,立在车门前面,神色显得十分紧张! 马车两旁,另有四个身穿白衣的汉子,围拱而立!江青岚心头又是一动,暗想瞧他们守卫马车的情形看来,显然兰儿就在车上。不错!她身中“五毒掌”,急需“雄黄珠”解救,看来冰魄夫人决不会落败,那么自己还是先救人要紧。 心念一转,立即向白玫、聂小红两人,低声说道:“你们快随我来。” “来”字出口,双脚一顿,人已凌空拔起,横越众人头顶,直往车前掠去! 三条人影,疾若流星,横掠而出,虽然只响起一丝极其轻微的划空之声,但江青岚胸前挂着的“雄黄珠”,却经风一吹,散出一阵浓烈的雄黄气味。碧目蟾蜍唐天生,耳目何等灵异,一缕划空轻“嘶”,已然瞒不过他,同时鼻中也嗅到了雄黄气息。 心头蓦然一惊,立时一声大喝,琅玕杖一点,人也跟踪扑起!江青岚身才落地,只觉白影移动,四个手持精钢量天尺的白衣人,已一字排开,拦在面前,面情冷漠,紧瞧着自己,一言不发。 只要瞧他们闪出来的身法,已可知道这四个白衣人武功高强,江青岚微微一怔,只听身边的聂小红,已一声娇叱,闪出身去,玉腕一抖,嗒的从腰闾掣出蓝光闪闪的毒鳞鞭来,喝道:“你们再不让开,莫怪姑娘……” “啊!江公子!”一声惊喜的娇呼声中,紫影闪动,珠儿已抢到四个白衣人前面,急道: “你们还不退下,这是江公子!” “江公子,你果然借到‘雄黄珠’啦?” 四个白衣人听珠儿招呼,赶紧量天尺一收,正待后退,江青岚还没来得及说话,陡觉风声飒飒,一条黑影,已直泻而来,落到自己面前,那正是碧目蟾蜍唐天生。 他手中紧握毒琅玕,两道碧绿眼神,一霎不霎的盯在江青岚胸前丝囊之上,阴嘿连声的道:“江少侠能从毒阵图中生还,还是数十年来第一个人,老夫问你,这‘雄黄珠’由何得来?” 聂小红冷哼道:“这个你管得着么?” 唐天生目光斜掠,一眼瞧到聂小红手上的毒鳞鞭,脸色不禁又微微一变,讶异的道: “姑娘和北海老人,如何称呼?” 聂小红不耐的道:“姑娘不知道。” “嘿嘿!”唐天生从喉间发出两声冷嘿,毒琅玕向地上一顿,续道:“老夫言出如山,本来只要你们能够穿行‘毒阵图’,咱们两家恩怨,一笔勾销,老夫决不留难,不过江少侠既然仗着唐门四宝的‘雄黄珠’破阵,此事又当别论……” 他话说完,白玫嗤了一声,截着他话头说道:“难道普天之下,只有你们唐门才有‘雄黄珠’?” “哈哈!”唐天生仰天厉笑道:“唐门历代相传之物,老夫焉有不识之理?” 江青岚愤然道:“老丈既知‘雄黄珠’乃是贵门历代相传之宝,难道忘了贵门还有两句历代相传的遗训,‘统率百毒,以解民厄’?” 碧目蟾蜍听得脸色大变,狞笑道:“原来你们果然是受叛门逆弟指使而来。好!老夫今天要让尔等活着逃出万毒宫,江湖上从此就没有碧目蟾蜍这个名号!” 白玫怒道:“那么你待怎……” 她“的”还没出口,唐天生琅玕杖一指,一点绿光,已猝然往江青岚喉头点去!他杖才点出,脚尖一顿,人也同时扑起,左腕伸出,一手已往江青岚胸口抓到。这一下当真是电光石火,奇快无比,但站在江青岚身边的,可没一个庸手,何况几人的目光,全都注视着他。 是以任你唐天生出手再快,人家也并不慢到那里,只听两声娇叱,同时响起。白玫短剑一撩,招演“斜卷珠帘”,往毒琅玕上磕出。聂小红手上的一道蓝光,却“风扫落叶”,横扫双胫! 唐天生身形才起,陡觉眼前精虹电卷,剑气森寒,脚下腥风刺鼻,蓝鳞闪铄。他久经大敌,自然识得厉害,自己手上的毒琅玕,虽然不畏刀剑,但白衣女子手上分明是柄断金截玉的利器,那敢硬砸。 脚下蓝影,早已瞧出是北海玄灵叟的毒鳞鞭,更是大意不得!他终究是一派之主,在这千钧一发之下,临危不乱,猛吸一口真气,收杖弓身,把往前窜出的身子,硬生生打旁里跃出!江青岚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唐天生已被*退,瞧得一旁站着的珠儿抿嘴娇笑,一面忙道:“江公子,你先去解救柳姑娘要紧,这老贼留给我们好啦!” 他们一直把兰儿当作柳琪,但江青岚此时也无暇细说。他知道凭白玫聂小红两人,已足够对付唐天生,这就点了点头,转身往马车走去。 四个白衣人,闪身让过江青岚,手抡量天尺,按四象方位,把车子围住。 “丫头,你们找死!”碧目瞻蜍唐天生,毒播天下,江湖上闻名变色,这回眼看自己竭尽心力布置的“毒阵图”,被人家轻易破去,而且唐门四宝的“雄黄珠”,竟然出现在敌人手上,心头已是怒不可遏。 此时自己才一出手,就被两个女娃儿*退,更使他火上加油,一时早把先前顾忌人家师长之心,丢到脑后。大喝一声,满面狞恶的往白攻身前*去。 “聂姐姐,你瞧着别出手,我如果打不过了,你再帮我!” 白玫对唐天生的一步步*来,似乎毫不在意,还歪着头和聂小红说话。 聂小红点头道:“白姐姐,你只管对付他,小妹替你掠阵就是,啊!这老贼手上琅玕仗有毒,你可小心!” 白玫白虹剑一拈,浅笑道:“不要紧,我这剑不怕毒的!” 唐天生瞧着她们对话神情,简直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气得心肺欲炸。右臂一抖,毒琅玕划起斗大一团青影,往白玫当头劈去,口中喝道:“丫头纳命!” “动手就动手咯!干么这么凶?” 白玫口中说着,手上可并没有落后,避重就轻,白虹剑微微挑动,寒光吞吐,已往唐天生右腕削到!这一剑轻灵俐落,真是神来之笔,瞧得唐天生心头猛震。自己毒杖堪堪出手,对方怎会突然欺近身来? 不错!像这样变化奇奥的剑招,除非是昆仑派的“乾坤八剑”!当下双肩一晃,向后疾退了三尺,他应变虽然迅速,但白玫剑尖划出,直若电闪雷奔,一道冷芒掠腕而过,低头一瞧,自己右手衣袖,已被剑尖刺破。 白玫一剑得手,早已如影随形,白虹剑幻起一片剑影,第二剑又疾刺过来。 她这套剑法,正是昆仑派镇山剑法中不传之秘的“乾坤八剑”,剑法虽然只有八招,但变化奇奥,神妙精微,已是剑法的极致。 任你唐天生武功最高,在这八剑连绵之下,也有措手不及之感,他才一后退,白玫剑光流动,又已*到,一时只好再向旁侧横跨了两步。 唐天生一着失机,陷入被动,再加上白玫手中的白虹剑,银芒吞吐,寒光耀目,一眼之下,立可分辨得出是一柄斩金截铁的宝刀。唐天生手上毒琅开,虽然不畏寻常刀剑,但遇上这等神物利器,也心存顾忌,不敢和她硬封硬拆。 是以第三招上,又被迫得连连后退。但他终究是一门之主,数十年修为,还是不可轻视,避开三招,毒琅玕紧涌起一团碧影,护住全身,虽然屈居下风,依然临危不乱,同时左手也运聚功力,呼的一掌,对准白玫劈出! 这一掌是唐天生蓄势而发,掌风出手,狂飙电卷,白玫瞧见他击出手掌,乌黑如墨,心头不禁一惊,她知道“五毒神掌”,只要掌风沾身,毒气立即侵入,兰儿姐姐就伤在飞天蜈蚣的毒掌之下! 当下那敢怠慢,莲足一点,身形破空而起,到了一丈来高,便中止上升,在空中一个转折,避开掌风,手中短剑一挥,闪电般扑攻而下! 她使的正是昆仑秘传“龙飞九天”身法,此时一经施开,但见白衣飘飘,屈折往来,满天银芒,漫空飞舞,一剑接着一剑,连绵不断地向下面敌人发出! 唐天生目射凶光,满脸露出阴毒之色,手中琅玕,往上急挥,真气拂拂,发出轻微尖啸! 这一场激闷,不但聂小红瞧得出神,珠儿,和四个白衣人,全都摒息凝神,目不稍瞬!正当此时,碧目蟾蜍忽然仰天阴笑道:“女娃儿,瞧你还能施展几招?嘿……嘿……” “龙飞九天”原可在空中曲折九转,但才到第四式上,已陡感不对,自己一颗心,竟然随着唐天生嘿嘿冷笑,起了一阵跳动。头脑之间,也似乎微感昏眩,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 她立即摒住呼吸,身形倏然升起,剑交左手,迅速无比的从怀中摸出“翠叶朱兰”,塞到口中,跟着飞开寻丈,飘然落地。 但饶你发现得快,飘落之时,脚下已显出踉跄不稳之状。珠儿睹状大惊,一闪身飘到眼前,急急问道:“姑娘,你怎么啦?” 白玫感激的点了点头,口中说道:“不要紧,我中了他杖上毒气!” 说着,就跌地坐下。珠儿纤手一招,两个手持量天尺的白衣人,立即走来,一左一右,站在白玫身边,替她护法。 这时聂小红已和唐天生打得非常激烈,她一支毒鳞鞭,宛若蛟龙出海,翻海滚滚,出手好不凌厉,一道蓝光夹着呼呼风声,阵阵腥风往唐天生身前身后像暴风雨般使出,唐天生武功虽然不弱,但他一半还是凭着琅开杖上的毒气,克敌制胜,是以只紧守门户,极少还攻。 一面却重施故技,暗运真力,贯注杖上,从杖头上*出丝丝毒气。但他这会却打错了算盘,聂小红手上的“毒鳞鞭”,乃是玄灵叟用北海一条毒蛟身上的剧毒,合药淬制而成,每一片精钢细鳞,都奇毒无比,一经展开,便有一股浓重的触鼻腥风。琅玕杖上不过是一种昏迷之剂,毒量不重,还须由使杖的人,用内功*出,才能生效。是以这种毒气和毒鳞鞭上的腥风,一经接触,便互相中和,那能再发挥昏迷敌人的作用呢? 转眼之间,双方已走了二三十回合,唐天生依然找不到聂小红半丝破绽,甚至连一点滞钝的现象都没有。 心头不禁大为惊檩,冷嘿一声,手腕骤振,琅玕杖招式突变,但见碧光缭绕,杆影点点,往聂小红身前洒去!聂小红艺出北海,鞭法得自乃师玄灵叟亲传,岂同凡响,娇叱一声: “来得好!” 娇躯不退反进,毒鳞鞭划起震耳呼啸,迎着唐天生一味猛攻!这一场激战,和方才又自不同,三五丈内,只见一碧一蓝两团光华,在地上飞滚,那里还瞧得清敌我人影,是杖?是鞭? 正当激战方殷之际,蓦听一声娇叱,一条白影,奇速无比的投入战圈。不!一道经丈银虹倒泻而来,身未落地,刷刷刷精虹暴涨,宛若一片剑网,向唐天生当头罩下! 唐天生和聂小红还只打成平手,没有占到半点优势,此时再加上这一突如其来的飞将军,不由心头大震。 琅玕杖一点,双肩晃动,迅速往后斜退了七八尺。注目一瞧,只见来人白衣飘忽,银虹吞吐,她不是方才已中自己琅玕杖上毒气的白玫是谁? 她身中昏迷之毒,怎会好得如此快法?他那知白玫口中含的“翠叶朱兰”,乃是异种灵草,善解诸毒。惊疑之余,厉声狞笑道:“丫头,今天老夫不让你们瞧瞧厉害,还当万毒宫无人呢!” “老贼,少冒大气。”娇声入耳,唐天生只觉眼前白影闪动,森森剑气,已*近身前! 这一剑来势之快,唐天生甚至连瞧都没有瞧清,那有还手机会,脚尖微一用力,便已移退数尺!那知身子左移,聂小红又是一声娇叱:“老贼看鞭!” 毒鳞鞭挟着一片腥风,横扫而至!唐天生一派掌门,几曾被人*得如此狼狈,蓦地厉笑一声,功运右臂,毒琅玕一招“金针定海”,全力往鞭上砸去! 他到底数十年修为,功力较深,这一招怒极而发,威力自非小可。但听“拍”一声鞭杖交击,聂小红当堂被震退了三数尺!碧目蟾蜍一招得手,狂笑一声,纵身跃起,杖先人后猛往聂小红追扑过去,毒琅玕一招“直叩天门”,对准聂小红天灵击落! 聂小红一声冷哼,没见她挫腰扬手,耳闻一阵“铮铮”轻响,眼前银砂闪铄,拥着凛冽寒气,已迎面打来! 唐天生蓦的一震,暗想自己怎会忘了北海玄灵门霸道暗器?连转个念头都来不及,赶紧疾沉丹田真气,收住前扑之势。 同时右手一缩,收回毒琅开,上半个身子,硬行向右侧斜闪。总算他应变神速,但也险到极点,一大蓬奇寒澈骨的“北极寒星”,丝丝尖风,打耳边擦过! 那知堪堪躲开聂小红的暗器,耳边娇叱又起,一片森森剑幕,像渔翁撒网般,业已当头罩落,这凌空下击的,不用说是白玫了!唐天生连番遇险,激得他怒气冲天,猛可里沉腰翻腕,毒琅开一招“鱼跃于渊”,由下向上,疾挑而起,左手迅速探入囊中,掏出一把“蜴尾针”迎空撤出。 十几缕捆若游丝的白光,无声无息,往白攻打去!聂小红瞧得心头一紧,急忙叫了声: “白姐姐,留神暗器!” 她喊声出口,立即剑交左手,右手扬处,对准唐天生拍出一掌!三人动作虽有先后,但也差不了多少! 唐天生毒琅玕挑起,正是白玫沉剑下击,剑杖乍接,但听“嗒”的一声,毒琅玕立时被截断了一大截。本来么,琅玕木虽然不畏刀剑,那也只是普通刀剑而已,因为琅玕本身纹理细密,质坚如铁,但如果一旦碰上削铁如泥的宝刃宝剑,琅玕虽坚,终究是木料,那能和白虹剑硬砸? 唐天生是气昏了头,一时大意,等到警觉,已是无及!照理,唐天生既然举杖上架,自然使出全力,身子决不会闪避,那么此时琅玕一断,白玫剑势一落,唐天生一个身子,就非劈作两爿不可! 但白玫因聂小红出声叫她留神暗器,她一剑下击之后,剑尖藉着唐天生上挑之势,白衣飘飘,一式“龙飞九天”,早已飞了开去。 唐天生眼看毒琅玕被削,心头大骇,他是怕白玫顺势劈落,一时顾不得再看“蜴尾针” 是否打中敌人?也顾不得自己是西川唐门掌门人身份,一个“懒驴打滚”,人从横里连翻带滚,滚出去了两丈来远! “蓬!”正好他滚出不远,身后陡然撞来一股威势奇大,凌厉绝伦的掌风,直似山崩海啸,怒涌而至。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尘土弥漫,卷起一阵风柱,唐天生方才立身之处,已被轰得掀起一层地皮! “玄灵掌!”那是北海玄灵掌,普天之下,除了玄灵掌,那有这样的声势威力?天下之事,当真是无巧不成书,要是白玫不削断他的毒琅玕,他不会情急逃命,来个“懒驴打滚”,那么任你老毒物是铜打铁铸,也非伤在聂小红的玄灵掌下不可! 这一场惊险绝伦的拼斗,说来话长,其实全都快逾闪电,出入之间,只是毫厘之差。正当此时,那停在不远之处的那辆华丽马车上,风帘忽然掀起,一条娇小人影,疾如飞鸟般往场中落下! 不,还有一条青影,也跟着飞来!唐天生一滚之后,惊喘未定,陡觉风声飒然,娇哼入耳。 “老贼,今天一个也饶你们不得!” 一片银虹,有若长江大河,倒泻而来!剑光之强,令人无法睁眼!唐天生大惊失色,对方之剑法,比之白玫所使的昆仑绝学“乾坤八剑”还要快速凌厉,自己不但无法破解,自然更无还手余地! 他此时无暇多想,半截毒琅玕,就地一点,身躯立时暴退!但任你唐天生身法再快,也总嫌迟了半步,银芒扫过,血光陡溅,唐天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一条右臂,已被连肩削落! 这一剑,快如疾风,连白玫、聂小红两人,身在临近,也并没瞧清! “啊!是兰儿姐姐,兰儿姐姐!” 白玫瞧清来人,心头大喜。但兰儿却在剑削唐天生右臂之后,双足一顿,身如箭射,一个急转,又往飞天蜈蚣吴赞廷扑去! “兰儿,使不得,他毒袍有毒!” 随她飞落的江青岚,一见兰儿改向飞天蜈蚣扑去,心下一惊,也立即跟踪掠去!原来江青岚因白玫聂小红两人,对付唐天生,已绰有余裕,他救人心切,才一转身走近马车,掀帘一瞧,车中躺着的不是兰儿是谁? 她此时脸如金纸,双目紧闭气若游丝,眉心间,果然隐现算盘子大小一块黑斑。 “五毒掌!好歹毒的五毒神功!” 江青岚心中一阵怜惜,兰儿是自己初出江湖第一个认识之人。她虽然被天狼天狐娇纵成性,但对自己,却是一片真挚,柔若绵羊。 不料造化弄人,两次引起误会,使她浪迹江湖,但说起来,她还是为了自己,致遭飞天蜈蚣毒手!他一念及此,热血沸升,赶快跃上车去,伸手从颈上取下雄黄珠,轻轻放到兰儿鼻端,替她闻了一阵。 眼看兰儿眉心,黑印依然,并没减退,人也仍在昏迷之中,一时可不知如何是好,深悔当时没向剑山居士问清楚,心中一急,拿着雄黄珠,在她眉心之间,轻轻滚转! 这一下果生奇效,雄黄珠滚过之处,黑印逐渐减退。江青岚无心巧合,心头大喜,索性把雄黄珠按在眉心不动,让它慢慢吸出毒气,这样过了一盏熟茶光景,眉心黑印,才全数消失!一时还恐余毒未净,又替她闻了一会,才把雄黄珠收起。 只见兰儿轻轻吁了口大气,身体也蠕动了一下,微微睁开眼来,那双虚弱无力的眼神,只望了望自己,依然阖起! 是了!她中毒多日,全仗冰魄夫人的雪莲子,缓和毒气内侵,想来身体已极端虚弱,才有这等现象。心中想着,立即从怀中掏出“千年参王”切了一片,在口中一阵咀嚼,拨开兰儿银牙,慢慢哺了过去,接着又度了一口真气。 果然这种天材地宝,效力宏大,兰儿脸色,逐渐好转!江青岚心中,惦记着外面正在激战,时间十分宝贵,当下瞧了兰儿一眼,卷起衣袖,功运双掌,使出“推宫过穴”的按摩手法,加强她气机运行,好提早复原。 当他双手循着十二经络,缓缓推动,只觉掌心所及,兰儿娇躯,不住的轻颤!他虽然凝神澄志,心无旁驽,但除了只隔着一层又薄又窄的紧身衣靠,她玲珑凹凸的玉体,着手处,软绵绵地富有弹性,也不禁心神为之一荡! 当然,江青岚拼耗真气,在替她推宫过穴,兰儿似醒非醒,不会没有一点知觉,而且千年参王功效,也在她体内发作,她只觉两股滚滚热流,催动真气,在全身流注,四肢百骸,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之感。 一会工夫,热流逐渐消失,她蓦地睁开眼来! “兰儿,你醒过来了?”这声音好熟!是他?她眼光一瞥,那不是他是谁?紧靠着自己,眼睁睁瞧着自己的,正是自己心底最熟悉的人!她心头小鹿,一阵狂跳,不知是爱?还是恨? 她娇躯一扭,恨声的道:“你……你别再理我!” “兰儿,你怎么啦?” 江青岚话声未落,兰儿急急的道:“你有琪妹,玫妹,别再理我……” 小姑娘想到终南山他十分关心也十分体贴的扶着那个姓柳的丫头,叫得怪亲热的模样,同时又想到长恨谷她亲眼目睹的那幕,她心头又是一阵波动,竟然双肩抽动,嘤嘤啜泣起来! 江青岚可没料到她对自己会有如此误会,一时给她哭得没了主意,连忙低声说道:“兰儿,这是误会……” 兰儿双手紧掩耳朵,一颗头猛摇着嚷道:“我不要听,不要听,你去找她们好了,别想再理我!” 江青岚苦笑了笑,自己心中,虽然只有一个红线姑娘,虽然自己只把她们当作小妹子看待,但总不能让误会继续误会下去!他平心静气,慢慢伸出手去,搬着她一双肩头,轻声笑道:“兰儿,别生我的气啦,这是误会!” 说着,把自己如何错认柳琪,当作兰儿,后来送她上终南求医,以及自己赶去长恨谷救人,身中唐天生暗算,一直说到追踪入川,兰儿身中飞天蜈蚣的五毒掌,冰魄夫人要珠儿传信,自己向剑山居士商借雄黄珠找来唐门,一字不漏,说了一遍。 兰儿姑娘,虽然紧掩着耳朵,她可并没真的掩住。相反的,她正在偷听他的述说,抽噎之声,逐渐减低,她渐渐听出了神,觉得都是自己任性,引起的误会。她深爱着他,才偷偷的逃下析城山来,而且一直若即若离的尾随着他,也受尽了委曲。 江青岚堪堪说完,她忽然又抽噎起来,双肩耸动着更加厉害。一个天不怕,地不怕,任性得平日里凶霸霸的小姑娘,这会却柔若羔羊。似乎要用泪水来洗去她所受委屈,同时也惟有啜泣,才能掩饰她的羞涩。 江青岚瞧着她这付模样,心中一阵怜惜,不知如何才能把她哄好,他轻轻的替她整理着散乱的秀发,轻轻地抚着她香肩!她突然感到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从心底深处升起,他这种无言的慰藉,胜过有言。 她好像孩子遇上了慈母,口中“嘤”的一声,娇躯猛地扑入江青岚怀里。不!一颗头紧紧贴着他胸脯,全身发出轻微的颤抖。她听到他的心,在强有力的跳动,但自己比他跳动得更加厉害! 江青岚呼吸突然间急促起来,他抱着兰儿娇小的身子,正在力求镇静,但她软绵娇躯,紧贴着自己,还在一抽一噎起伏不停。一阵阵少女的幽香,钻进鼻孔,很快的散发到血液之中,使他血液循环加快,一颗心跳荡得把持不定…… “蓬!”一声巨响,从不远之处传来。 兰儿瞿然惊觉,仰起一张红得像苹果似的粉脸,张着清澈大眼,羞涩的道:“岚哥哥,我们快去瞧瞧!” 江青岚也被这一声大震,震得心头猛跳,他判断这声音正是从白玫、聂小红和唐天生动手之处发出,不知战场中有了什么变化? 心中想着,还没回答,兰儿早已掀帘而出!江青岚心中又是一惊,她中毒初愈,应该多休息一会才对呀!当下急忙跟着下车,只见兰儿早已如星丸泻地,落到场中。不!出手一剑,就砍断了唐天生右臂,双脚一顿,又往飞天蜈蚣扑去! “啊!是兰姐姐!”白玫瞧清来人,忙着喊道:“聂姐姐,我们快去!” 白影一晃,也跟踪掠去! 聂小红正待跟着白玫飞出,但回头一瞧,唐天生脸如白纸,身躯摇晃着并没倒下。 聂姑娘嫉恶如仇,那肯放过了他,娇躯一转,双脚还没纵起,一大蓬“北极寒星”已照定唐天生射出! 这也是唐天生作恶多端,平日里惯于用毒,此刻右臂虽断,仍然死在霸道无比的暗器之下! 刷!刷!刷!刷! 四条人影,先后掠空飞起,落到另一个斗场之中。冰魄夫人和飞天蜈蚣,此刻仍然僵持如故!他们对身前飞落之人,似乎都毫无察觉,因为他们比拼真气,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全神贯注,谁也不敢丝毫大意,两手掌心全都凝聚了两人毕生修为,向前推拒!—— 一剑小天下OCR,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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